雅間內的沉重氣氛尚未完全散去,窗外的天色已暗了下來,賓客們陸續散去。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江臻回到大堂內。
曾東酒樓作為明麵上的掌櫃,匯報著火鍋店開業的情況:「火鍋這新鮮玩意,很多老百姓不太能接受,但吃了第一口之後,後麵就水到渠成了,最受歡迎的葷菜是羊肉,可能是因為免費,所以吃的人多……素菜則是大白菜……」
「紅湯鍋底,不少人都說夠味,但也有老人和孩子說太辣,我想著後續可以調整出微辣、中辣、特辣三種口味,更貼合所有人的喜好。」
「另外,醬料裡的花椒放得有點多,麻味蓋過了香味,還有幾個蘸醬太鹹,明天我就讓後廚調整一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琰點頭:「這些事三姐夫看著辦就行。」
曾東正要再說什麼,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大步跨進門來。
正是被唸叨了一天的蘇嶼州。
「喲,咱們蘇大才子回來了。」謝枝雲陰陽怪氣,「流水席都結束了,你纔到,明顯沒把臻姐放心上。」
孟子墨倒了一杯茶遞過去:「看你舟車勞頓的份上,明天再讓你自罰三杯,先喝口水緩緩。」
季晟蹙眉:「你怎麼搞得灰頭土臉的?」
「別提了!」蘇嶼州一口喝盡杯中水,「回來的路上,被人碰瓷,馬車翻溝裡了可不就灰頭土臉了嗎?」
裴琰好奇:「碰瓷?」
「一個女子,突然從路邊衝出來,被我的馬車撞了,那人事事糾纏,我帶她去看病醫治,耽誤了不少時間,不然早就回來了。」蘇嶼州頭疼,「而且那個碰瓷的人還在馬車上,我讓她走,她支支吾吾,就賴著我,是個女子,我也不好硬趕,正頭疼該怎麼處理呢。」
「女子?」謝枝雲瞬間來了興致,一馬當先就往門口跑,「我去看看是什麼人,居然敢碰瓷我們蘇大才子的馬車!」
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模樣,江臻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著走出去。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二十多歲的樣子,正站在火鍋店門口,她身形瘦弱,麵上全是灰,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看起來十分狼狽。
可她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酒樓門口那塊嶄新的招牌。
她的眼眶一點一點紅了,嘴唇微微顫抖。
「這位娘子。」江臻走過去,「你先進來坐,我讓人給你準備些清粥小菜。」
那女子看了一眼江臻,跟著走進店裡。
一樓大廳裡,火鍋的鍋子還擺在桌上,鴛鴦鍋,一半紅湯,一半白湯,鍋底還殘留著些微的湯汁。
那女子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盯著那個鍋子,臉色瞬間變了,原本泛紅的眼眶變得更紅,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這家酒樓的東家是誰,我要見東家!」
曾東撓了撓頭,往前站了一步:「我就是這家火鍋店的東家,有什麼事嗎?」
女子猛地抓住曾東的衣袖,不由分說將人拽到角落。
「回答我幾個問題!」女子聲音微微發顫,「宮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麼?」
曾東滿臉茫然道:「店裡的酒是米酒和黃酒,也有女兒紅,沒有什麼宮什麼酒……」
藺晏晏的心沉了半截,卻仍不死心,又急聲追問:「你身份證尾號是多少,這總該知道吧?」
「啥?」曾東撓頭,「這位娘子,你嘰裡咕嚕說些啥呢?」
藺晏晏眼中的光滅了。
不是。
他不是。
什麼都不是。
她怔怔地看著曾東,嘴唇翕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滾落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
她這麼辛苦地活著,到底有什麼用?
還不如當初直接撞死算了。
曾東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懵了。
他抓抓下巴,看看那蹲在地上哭成一團的女子,又看看江臻他們,滿臉無辜。
正在幫忙收拾大堂的江寧一個箭步衝過來,揪住了他的耳朵:「天殺的曾東,你幹什麼了!把人家小娘子欺負成這樣!」
曾東疼得齜牙咧嘴:「冤枉啊,我真啥都沒幹,就是她問了我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問我店裡有什麼酒,還問我是什麼身份,我一個普通人能有啥身份,她突然就哭了,真跟我沒關係……」
江臻早已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藺晏晏的後背:「這位娘子,別哭了,先起來,不管發生了什麼,先吃口熱飯,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
江寧和江臻一起,扶著藺晏晏,坐在了一旁的餐桌邊上。
這邊,裴琰湊到蘇嶼州身邊,壓低聲音,一臉狐疑地打量他:「蘇二狗,我看這事八成是你乾的。」
「就是就是!」謝枝雲立刻附和,「她哭得那麼傷心,肯定是你半路對人家動手動腳了,不然人家能賴著你不走?」
蘇嶼州瞬間炸毛,氣得跳腳:「我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夾了,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動手動腳?」
「那人家為啥偏偏賴著你?」孟子墨聳肩,「這事兒不對勁。」
季晟添油加醋:「說不定是這女子看上你了,畢竟你長得還算人模狗樣,顏值勉強在京城排個倒三吧。」
「季慫慫,你罵誰人模狗樣!」
「誰應聲就罵誰。」
「二火,墨魚,你倆幫我揍季慫慫,我以後幫你寫奏文,一定要讓季慫慫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季晟嗤笑一聲,雙手抱胸:「就你們仨這水平,一起上都不夠我看的,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還不如你們菜雞互啄。」
話雖如此,但他可不敢拿出原身的功夫跟夥伴們嬉鬧。
於是,堂堂季指揮使,被按在一樓一個半開放的隔間裡猛捶。
「謝枝雲,你特麼別看熱鬧了,救命!」季晟大喊,「王二火,你特麼摸哪兒……蘇二狗,你再撓癢癢我要翻臉了……墨魚,你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摻和!」
江臻:「……」
人家姑娘在這裡大哭,這幾人在那邊掐架,到底什麼時候能懂事點啊……
她正要起身過去。
坐在她身側的藺晏晏突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