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江臻這兒早已開始上課。
孟子墨一臉激動:「臻姐,你看這個新鏡片,比之前薄了兩成,清晰度更高了,我重新調整曲度,戴上之後……雖然不如我們那兒的清晰,但,確實能讓我看得遠一些了。」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真不錯。」江臻接過來仔細端詳,「鏡片確實很通透,但曲度還要繼續調整,不要懈怠,繼續研究。」
孟子墨大受鼓舞。
一旁的姚文彬不甘落後地遞上他的成果:「老師看我這個,朔國那本小冊子我又總結出了十幾個詞,老師給掌掌眼。」
江臻接過細看,微微驚愕,這小子,竟與她破譯的**不離十。
「這是一本朔國與大夏邊境的地理誌。」江臻開口,「這本書記錄的內容,確實可以補充進《承平大典》,文彬,看得出來你確實費了不少心思鑽研,你比我想像中更有這方麵的天賦。」
姚文彬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嘿嘿傻笑:「多謝老師誇獎。」
他坐下拉著孟子墨,鬼叫道,「三師弟,聽見了嗎,老師說我有天賦,非常有天賦的那種,哈哈哈哈,我姚文彬居然被倦忘居士給了這麼高的評價,等會我就回家告訴我爹孃,看他們還敢不敢再小瞧我,嘻嘻嘻哈哈哈嘿嘿……」
孟子墨:「別晃了,別晃了……」
他這具身體四十多歲高齡,經不起這麼晃……
「發生什麼事了,大門口就聽見姚文彬在鬼哭狼嚎,怎麼,在卷王的鞭策下終於學瘋了?」
下朝的裴琰推門就走了進來。
姚文彬哼一聲:「大師兄,我現在可是老師的得意門生,你以後不許欺負我。」
裴琰故意嘲諷:「會翻譯幾個外文就成得意門生了?」
「你懂什麼?」姚文彬挺直背脊,「我翻譯的是地理誌,老師親口誇我最有天賦,算了,跟你這個不懂的人說不清楚。」
蘇嶼州悠悠然地踱步進來:「大典邊防卷正缺邊境資料,要是有人能填補這個空白,倒是大功一件,不過,你真有這個能力嗎?」
「蘇公子!」姚文彬跳腳,「我老師倦忘居士都誇我了!」
季晟麵無表情:「翻譯外文,涉及邊防,別哪天鬧到需要我們錦衣衛出馬的地步。」
姚文彬:「……」
「哎喲喂,姚文彬你這是捅了馬蜂窩啊,一個一個都來擠兌你。」謝枝雲跟著進門,「不過話說回來,被這麼多人圍攻,說明你是真出息了,以前他們可都懶得搭理你。」
姚文彬一愣。
好像確實是這樣,從前,他極力融進這個圈子,而現在,不需要他曲意逢迎,就成了這群人中的一員。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真的融進來了。
「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江臻開口,「在學習外文這方麵,文彬的天賦,確實遠超你們幾個,他現在可是我的得力助手。」
眼見著姚文彬的尾巴又翹起來了。
謝枝雲給他一副白眼,轉移話題道:「二火,你那婚事籌備得怎麼樣了,下個月十五可就到了。」
「對!」姚文彬立刻湊上去,「大師兄,新娘子那邊可還順利,譚家沒再鬧麼蛾子吧?」
蘇嶼州悠然道:「譚家巴不得呢,有何可鬧?」
季晟憋笑:「二火感覺如何,有沒有緊張得睡不著覺?」
「我緊張什麼!」裴琰漲紅了臉,「不就是結個婚嘛,你們一個個的,沒見過世麵!」
孟子墨吹了個口哨:「我們確實沒見過世麵,等下個月十五,去你家見世麵。」
裴琰噎住,憋了半天,咬牙切齒道:「臻姐,他們都笑話我!」
江臻失笑:「新娘子你親自挑的,下聘你親自去的,日子你親自定的,你怎麼還害羞起來了?」
裴琰:「……」
就在這時,杏兒領著一個男人急匆匆跑進來:「東家,不好了,咱們印刷坊的人被官府抓走了……」
室內笑聲戛然而止。
前來報信的工人一臉煞白,聲音都在發抖:「是少府監的人,他們一早就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工坊封了,譚管事和幾個老師傅全被抓走了……」
眾人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少府監掌管百工技藝,但,主要負責宮廷禦用之物及部分官營工坊的管理。
論理,查抄私坊這等事,該由別的部門經辦,少府監並無執法許可權。
但話說回來,少府監若想越職辦事,也不是完全行不通,一句涉及宮廷器物仿製,便可強行插手。
說白了,欺負的就是尋常百姓不敢跟官府較真。
江臻的目光落在季晟身上,唇角微微上揚:「季慫慫,你家那個假少爺,還真是沉不住氣。」
季晟眉頭微蹙:「季世清?」
「他昨日來我鋪子裡,要我獻出活字印刷技藝,被我駁了麵子,拂袖而去,今日就來了這麼一出。」江臻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他能想出什麼高明的手段,暗中佈局,徐徐圖之,好歹在官場混了這些年……結果,就這?」
裴琰冷哼一聲:「我這就去少府監要人,本世子倒要看看,他季世清見到我,還敢不敢擺他那少監的架子。」
「你歇著。」季晟開口,聲音暗沉,「說到底,季世清是季家的人,季家的帳,該由我來清。」
江臻靜靜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處理?」
季晟微微一怔。
「回去質問?」江臻問他,「你質問季世清,他能認?就算認了,你是要跟他吵架,還是動手?別忘了,你父母還活著,大夏朝孝字當先,你還能與父母吵起來?」
季晟麵色微僵。
江臻繼續問,「或者,你想用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強行壓人?」
季晟抿緊唇。
錦衣衛許可權極大,若以查辦不法的名義介入,季世清無論如何都得低頭,但問題是……
「錦衣衛若是貿然插手少府監的事,」蘇嶼州緩聲開口,「往小了說,是職權混淆,往大了說,可能引發錦衣衛與其他衙門之間的摩擦,為了這種小事動用錦衣衛的力量……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