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謝枝雲,蘇嶼州,季晟,孟子墨,姚文彬,還有隨同的下人,一大群人湧了進來。
池如錦忙露出一個笑容。
「池小姐也在?」謝枝雲率先開口,「咦,你眼角怎麼紅紅的?」
「脂粉上多了就顯得紅唄。」裴琰道,「我正好碰巧遇上池小姐,就厚著臉皮邀她一起來嘗嘗,三姐夫,多個人,不介意吧?」
曾東哪裡會介意,殷勤道:「裴世子的朋友就是貴客,人多好,都坐,馬上就上菜了,今兒個各位貴人都嘗嘗,給我掌掌眼!」
江臻雖看出池如錦情緒不對,但此刻也不便多問,笑著上前拉住池如錦冰涼的手:「我三姐夫想開一家酒樓,勞煩池小姐等會幫忙出出主意。」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池如錦被江臻拉著,又見裴琰等人神色如常,並無探究之意,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一些,順從地坐了下來,隻是依舊有些沉默。
很快,曾東開始上菜。
先是一道清湯,果然如江臻之前嘗過的那般,湯色清澈,鮮美醇厚,毫無辛辣之感。
然而,接下來的菜,風格大變。
不管是雞鴨魚肉,還是素菜,全都鋪滿了乾辣椒和花椒,紅油鮮亮,熱氣騰騰散發著麻辣辛香。
江臻看著這滿桌的辣菜,忽然明白,為什麼三姐夫研究的新菜不被醉仙樓認可了……隻能說,這人手藝是絕佳的,但對辣味的執著,顯然超出了當下京城主流食客的接受範圍。
「嘶——好香!」謝枝雲卻是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夾起一塊雞丁放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夠味,過癮,三姐夫,這辣椒煸得香,雞肉外酥裡嫩,火候妙啊!」
裴琰也是無辣不歡的主,直接夾了虎皮青椒放嘴裡:「三姐夫,你還真有兩下子,這味兒正!」
看著謝枝雲和裴琰大快朵頤,讚不絕口,曾東十分激動,眼巴巴地看向江臻等人。
江臻嘗了嘗水煮魚片,魚肉嫩滑,滋味層次豐富,確實極好。
她放下筷子,道:「三姐夫,你這辣菜的手藝,獨樹一幟,味道是頂尖的,隻是,京城口味偏清淡醇和,能接受這般辣度的人,或許不多。」
蘇嶼州不愛吃辣的人,也覺得味道不錯,他開口:「正因為接受的人或許不多,若能做得好,做出名堂,便是京中獨一份的招牌。」
季晟點頭道:「但,單靠這幾道菜,撐起一個酒樓,略顯單薄,也容易讓不善辣者望而卻步。」
姚文彬突然開口:「那就分鍋唄,愛吃辣的人吃辣,不愛吃辣的人就不吃。」
江臻都驚了。
這小子,在吃喝玩樂上還真挺有天賦,這不就是後世的鴛鴦火鍋嗎?
孟子墨接過話:「在我們現……咳,在江南那邊,就有這種吃法,一口鍋煮著滾燙的湯底,各種肉啊菜啊自己涮著吃,湯底有辣的,也有不辣的……」
池如錦方纔還滿腹心思,很快也融了進來,她開口道:「京中之人對辣味的承受能力難以把控,我認為,是不是可以讓顧客自己調辣度?」
「這個不錯,自助蘸料。」裴琰看向曾東,「蘸料種類要豐富,除了芝麻醬、香油蒜泥這些基礎的,再弄些特製的辣油、辣椒粉、花椒粉、剁椒醬,還有花生碎、香菜、蔥花、腐乳、韭菜花……都備上,讓客人自己動手,想怎麼配就怎麼配!」
「妙,妙啊!」曾東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各位貴人真是點醒了我,這法子太好了,我這就記下來,回去好好琢磨……」
姚文彬大手一揮:「三姐夫,接下來,你就按咱們剛才說的,搞個詳細的方案出來,下回咱們再碰頭,一起改進,若是可行,這酒樓咱們就一起投了,把它做成京城頭一份的火鍋店!」
曾東用力點頭:「各位慢用,我先去忙了。」
眾人正式動筷開餐,雖然辣度對不習慣的人是個挑戰,但不得不承認,曾東的手藝確實精湛,辣味層次豐富,香而不燥,勾得人食慾大開。
蘇嶼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對了二火,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前幾日淳雅老夫人特意找我祖母飲茶,話裡話外,是讓我祖母幫忙留意,看看有沒有品貌家世都合適的閨秀,想給你說親,看那意思,今年怕是就要給你把親事定下來了。」
「噗——咳咳咳!」裴琰差點被辣椒嗆到,猛地咳嗽起來,「什麼,今年給我定親?」
姚文彬笑嘻嘻地道:「大師兄你如今可不一樣了,家世自不必說,鎮國公府的門第擺在那兒,如今在兵部也領了實缺,正經的六品主事,前陣子捨身救弟的美名更是傳遍京城,這條件,京中適齡的貴女,還不是任挑任選?」
裴琰隻覺得頭都要禿了:「不是姑娘不好,是我壓根就沒想過要這麼早成親好嗎!」
擱現代誰十**歲就被逼著結婚啊?
瘋了吧……
他仰天長嘆:「蘇二狗,你是不是嫉妒本世子英俊瀟灑自由自在,故意拿這事咒我?」
謝枝雲笑嘻嘻補刀:「二火,你現在可是京中黃金單身漢,我聽說好些人家都開始打聽你愛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了,你就從了吧,反正早晚都得跳進婚姻的墳墓,早跳早超生嘛!」
裴琰崩潰:「人為什麼要結婚,不結婚犯法嗎?」
季晟聳聳肩:「倒是不犯法,如果你不能像我一樣被家中人厭棄,那就會被你祖母唸叨到死,被親戚朋友圍觀,被全京城當成奇葩異類。」
孟子墨點頭:「想想賈寶玉,夠受寵了吧,最後還不是被按著頭拜了堂,娶了個根本不喜歡的女人,你這小胳膊,擰得過鎮國公府和大夏朝風俗這兩條大腿嗎?」
姚文彬睜大眼睛:「賈寶玉是誰?」
「跟你有毛的關係!」裴琰按住他腦袋推一邊去,眼巴巴看向江臻,「臻姐,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從了?」
江臻開口:「在這個朝代,世家子弟的婚事,從來不隻是兩個人的事,更多的是利益權衡,能遇到情投意合的是幸事,遇不到,相敬如賓也是一種選擇,不過不管怎麼樣,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裴琰環視一圈。
江臻已經和離了。
蘇嶼州雖死了老婆,但有兒子。
謝枝雲剛生了小郡主。
季晟被家族厭棄。
孟子墨這傢夥兒子孫子都有了。
好像,確實就他一個人得被迫娶妻子……
「裴世子。」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邊上的池如錦突然開口,「若你必須得成婚,又實在不願被家族隨意安排一個陌生人,那麼,你覺得……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