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正廳燈火通明。
坐在上首的族長臉色一沉,率先發難:“江氏,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你一個已婚婦人,丈夫、長輩、族親皆在府中,你竟敢夜半方歸,還有冇有點為人妻、為人媳的本分?”
族長一開口,族人們也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
“就是!身為女子,當以夫為天,以家為重,你看看你,整日拋頭露麵,成何體統!”
“夜不歸宿,行為不檢,置夫家顏麵於何地,置俞氏一族清譽於何地?”
“女人家,就該安分守己,操持內務,學男人一樣在外頭廝混,像什麼樣子!”
“……”
一頂頂大帽子,如同冰雹般劈頭蓋臉地砸向江臻。
俞暉氣得渾身發抖:“胡說!你們全都是胡說,我大嫂為了俞家,耗儘心血,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俞秀才更是氣得鬚髮皆張:“你們都給我滾出去,我家的事,輪不到你們在這裡指手畫腳!”
俞老太太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她雖不喜江臻,但也覺得族人們說得有些過分了,更摸不透大兒子和族長到底想做什麼,一時愣在那裡,不知該說什麼。
盛菀儀默默垂著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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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就是這樣一個善良堅韌的女子。
最後,被俞家吸乾了血,年紀輕輕就冇了。
“怎麼?”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鋒,“如今見我有了自己的營生,見我有了一點不被你們掌控的東西,見我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你們索取拿捏的俞江氏,就集體翻臉,迫不及待地要給我扣上種種罪名了嗎?”
族長臉色鐵青。
族人們張著唇,也不知該說什麼。
俞昭站在一旁,隻覺得臉上彷彿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扇過。
江臻那平靜卻字字誅心的質問,將他內心那點隱秘的算計和利用攤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胸口憋悶極了。
就在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俞老太太,不滿地瞪向江臻:“你老提過去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乾什麼,你是俞家的媳婦,為俞家做事,為族裡分憂,那不都是你應儘的本分嗎?怎麼,幫了點忙,就了不得了?還拿出來邀功?誰家媳婦像你這麼不懂事,跟長輩族裡算這些細賬?”
族長聽到老太太的話,像是找到了臺階,也緩過一口氣,聲音乾澀:“江氏,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今日族中長輩齊聚,並非為了與你翻舊賬。”
他直視江臻,“聽聞你在外建了一座紙坊,近來還頗有些盈利,你是俞家婦,那麼此產業,自然也算是我俞氏家族的產業,理應有家族的傳承和規矩。”
“敘哥兒是你嫡親的兒子,是俞家的嫡長孫,血脈相連,這紙坊,與其由你一介婦人拋頭露麵地操持,不如早早定下歸屬,也好安族人之心,全家族之義,今日,便由諸位族老做個見證——”
族長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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