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如水。
皇帝抱著皇後進了內室,吩咐人好生伺候著,這才走下臺階,走到了江臻一行人身前。
皇帝的目光落在江臻頭上。
他冇有立刻叫起,隻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方纔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幕,還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倦忘居士,實話告訴朕,你是學過招魂術嗎?”
“回皇上,方纔所見,並非招魂。”江臻跪在地上,“臣婦利用了光影、聲音、繪畫與一些特殊材料的巧妙結合,營造出的一種足以亂真的幻象。”
她雙手向上,恭敬地呈上了一卷東西。
梁公公連忙上前,小心地接過,在皇帝麵前緩緩展開。
那是用薄如蟬翼的熟宣繪製,以細線精巧地裝訂在一起的一疊畫像,隨著梁公公小心翼翼翻開,皇帝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畫像上的人,正是太子。
第一張,是太子微微側首,帶著溫和笑意的半身像。
第二張,是太子嘴唇微張,似乎是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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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向站起身的江臻:“居士膽大心細,奇思妙想,立下此功,朕心甚慰。”
“臣婦不敢居功。”江臻低著頭,“若無傅家少夫人那以假亂真的卓越畫技,畫像便失了根本;若無蘇公子尋來並悉心調教的擅口技之門客,聲音便難以動人心魄;若無鎮國公世子裴琰尋來這罕見的磷光粉,那神蹟般的幽光便無從談起……”
她略一停頓,隱去了季晟的名字。
正二品大官錦衣衛指揮使,私下參與這種事,被皇帝知曉總歸不太好,有結黨營私的嫌疑。
“你為他們請功,朕會記下。”皇帝看著她,“現在,告訴朕,你想要什麼賞賜?”
江臻深深地跪了下去:“皇上隆恩,臣婦感激涕零,隻是臣婦鬥膽,能否……不求皇上賜予,而是向皇上主動求一個恩典?”
皇帝有些意外。
這女子,果然不同尋常。
這姿態,看似謙卑,實則主動,甚至帶著一絲談判的意味。
“哦?”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居士想求什麼恩典,說來聽聽。”
江臻依舊低著頭:“臣婦所求,是一紙休書,休夫書。”
皇帝一臉錯愕,以為是聽錯了:“你說你要什麼?”
江臻整個身體伏在地上:“臣婦懇請皇上恩準,賜臣婦一紙休夫書,與丈夫俞昭,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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