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季家隻是個侍郎府,並非勳貴之家,也不是什麼百年望族,是以,京城少有人知道,季晟其實是十八歲那年,才被找回季家。
外人都以為,季家二爺從小被送往苦寒之地歷練,方纔練就一身鐵血本事,歸來後便輕而易舉執掌了錦衣衛權柄。
事實上,季晟剛生下來,就被府裡乳孃給換了,扔到邊疆自生自滅,他在屍骸與戰火中掙紮求生,與野狗爭食,在血水裡摸爬,才僥倖活命,練出了一身用來活命的狠辣功夫。
直到十八歲這年,因立功在京中得了個差事,被人發現與季侍郎長得一模一樣,因此,揭開了身世……
季晟本該是季家嫡長子。
可,季家不捨得養了十八年的假少爺,讓假少爺繼續做嫡長子,而真正的親生兒子,則對外稱是嫡次子。
如今,還要詆譭原身的朋友。
那幫朋友,救過原身的命,在這位季夫人嘴裡,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臻姐親自送來的東西,也被這位季夫人,給扔了……
一股混雜著原身委屈與自身憤怒的邪火直竄天靈蓋,但他腦中殘存的理智死死拽著他,不能崩了原身在家中長期忍氣吞聲的人設。
他強壓著怒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那是我朋友的一點心意……”
季夫人語重心長道:“你如今是錦衣衛指揮使,是季家的二少爺,你的身份,你的體麵,比什麼都重要,你父親說過很多次了,讓你趁早與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斷了往來,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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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碰見了俞景敘。
杏兒小聲道:“青鬆書院放假了,接下來一個月,小少爺上午都在家中,下午去陳府讀書。”
俞景敘盯著江臻手中的暖手爐。
並不是他之前眼巴巴送去的那個。
……娘寧願重新買一個,也不願用他送的東西。
俞景敘咬住了唇,走上前,給江臻規規矩矩行了個請安禮。
江臻淡淡點了點頭。
行至安康院,盛菀儀也剛到,而琥珀早些時候就到了,低眉順眼的為俞老太太伺候茶水。
然而,就在琥珀將一盞沏好的熱茶奉到俞老太太手邊時,她突然臉色一白,猛地側過頭,用手帕捂住嘴,發出一陣壓抑的乾嘔。
這一下,滿屋皆靜。
俞老太太先是皺眉,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光亮:“來人,快,去請郎中!”
一陣忙亂後,大夫被請了來,仔細診脈後,對著滿臉期待的俞老太太拱手笑道:“恭喜老太太,賀喜老太太,這位姨娘是喜脈,已有一月有餘了!”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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