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牌燙印------------------------------------------。他低頭一看,上麵僅剩的半個“仇”字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重新勾勒,但勾勒出的不是“仇”,而是四個字——“永久保留。”他的時間也不多了。。——那是印刷店裡用來清洗鉛字的溶劑,混著煤油和舊紙張燃燒後的焦糊味。他認得這個氣味,三天前第一次被吸進古井時,陸知渺帶他穿過的那條走廊就是這個味道。“時間不夠。”他腦子裡冒出一個清晰的判斷。三十分鐘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而他現在連**區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更要命的是,馬小軍的身體已經僵到膝蓋,整個人像一根正在凝固的水泥柱,隻有眼珠還在轉動。,一遍又一遍。,不是“不要管我”。,馬小軍的眼珠轉動是有規律的。三快兩慢,反覆重複——這是一種求救訊號,他在用摩爾斯電碼錶達某個資訊。:S-O-S-E-L-S。“SOSELS?”仇沉星皺眉,“ELS什麼意思?”馬小軍的眼珠猛地朝右側一翻,死死定格在了那個方向——正對著冷藏櫃裡A-137的瓶子。瓶子裡那枚活著的肺葉正在劇烈收縮,每次膨脹都會在玻璃內壁撞出一團黃色的霧氣,霧氣裡隱約浮現出一行字:“日誌在圖書館自修室31號桌。”時間審判官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走廊儘頭,但他留下了懷錶的走時聲。那聲音像心跳一樣鑲嵌在牆壁裡,每一聲都在提醒仇沉星:你還有二十多分鐘。“先救馬小軍,還是先去找陸知渺的日誌?”仇沉星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做了決斷——他必須同時做到兩件事。他拽住馬小軍的工牌邊緣使勁一撕,那塊正在變成舊標簽的塑料牌發出一聲脆響,邊緣崩出一個缺口。。,邊緣伸出一圈細密的金屬絲,死死鉤住了馬小軍的工作服纖維。仇沉星每扯一下,馬小軍嘴裡就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那些金屬絲在往他的麵板裡鑽。“彆動!”仇沉星按住馬小軍的肩膀,把釘槍換到右手。他用釘槍的槍口對準工牌背麵,摳住塑料殼的邊緣,然後猛地朝上一撬。。,剩下的縮回塑料殼裡,發出嘶嘶的漏氣聲。馬小軍的身體忽然鬆了下來,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這東西……裡麵有活的……”馬小軍的聲音像砂紙磨過喉嚨,乾澀得幾乎聽不清。
“彆說話,跟我走。”仇沉星把釘槍塞回腰帶,抓起馬小軍的胳膊往肩膀上一架,兩人的重量壓得解剖台的金屬腿發出嘎吱聲。
冷藏櫃裡的玻璃瓶忽然震動了一下。
那個裝著活肺葉的瓶子開始沿著櫃子邊緣自己移動,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牽引著,一路滾向了標本室的西牆。玻璃瓶撞上牆角的磚縫,碎裂的聲音像一把碎玻璃撒在地上。
黃色的液體淌了一地。
那枚肺葉暴露在空氣中,表麵的縫合線一根根崩開,露出暗紅色的內壁。它冇有像活物那樣掙紮,而是安靜地躺在液體裡,像一枚被擱淺的海葵,緩慢地朝一個方向蠕動著——牆角的磚縫裡嵌著一塊黑色的東西。
仇沉星蹲下來,伸手去夠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