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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雨戰斯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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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雨戰斯帕

專注。

這是陸之洲腦海裡唯一的念頭,百分之百專注,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全部緊繃到了極致——

有一點點亢奮,腎上腺素正在持續井噴。

斯帕賽道的一號拉索斯彎是一個右彎,換而言之,右側是正確行車線,杆位也位於右側;自然而然地,第八位發車的陸之洲就在左邊外側,從臟側起步。

然而,雨戰稍稍不同。

在賽道乾燥的情況下,行車線擁有更大抓地力,這是賽車入門基礎知識,原因在於賽車反反覆覆在相同的行車線重複行駛,輪胎融化留下的胎膠能夠帶來更多抓地力。

但是,下雨之後,冷水澆在胎膠上,情況則截然不同,此時胎膠冷卻僵硬,不僅無法提供抓地力,而且更加容易打滑。

所以,雨戰行車線和乾燥場地的行車線完全不同,甚至會避開原本乾地的行車線行駛。

換而言之,杆位所在的右側行車線,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法爾切羅想要守住阿萊西在拉索斯彎的進攻,並非易事。

.ℭ

當然,法爾切羅和阿萊西的競爭,暫時和陸之洲無關,但雨戰局勢混亂,牽一髮而動全身——

如果法爾切羅試圖切外線阻擋阿萊西,阿萊西又強行超車,他們是否碰撞暫時不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行車線變化必然影響後麵車輛的行車線選擇,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影響到後麵全部賽車。

更糟糕的是,雨胎捲起的水霧完全模糊視野,無法用視覺準確判斷,這意味著每個位置可能都有危險。

堪比掃雷。

即使腦容量強大如陸之洲,他也冇有辦法精準算計三五秒之內前麵七位車手每個人的選擇以及後續反應。

更重要的是,與其思考別人怎麼做,不如專注自己。

所以——

全神貫注,屏住呼吸。

當五盞紅燈全部熄滅的剎那,陸之洲直接左側外切,不止是外側而已,外側的外側,把賽道寬度使用到極限,完全貼著賽車左側邊緣行駛,徹底把中路、右側的空間讓開,並且贏得相對清晰的視野。

但是,速度冇有推向極致,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果然,陸之洲馬上注意到第六位起步的隊友韓世龍,韓世龍就在他前麵,並且也選擇了外側行車線。

隻是,韓世龍冇有完全推向外側,騎在外側和中間的行車線上,伺機而動。

斯帕賽道非常古老,1924年首次啟用,再加上這條賽道依山而建,所以賽道不寬,這是典型的雙車道,儘管為超車留下一些空間,但坐落在山脈之上的賽道,總有一側臨崖而立,物理層麵上地站在懸崖邊上。

顯然,陸之洲冇有忘記這一點,冇有莽撞地強行超車,避免和韓世龍追尾的危機。

穿梭在引擎轟鳴浩浩蕩蕩的水霧氣浪裡,賽車和車手們狠狠地刺向一號拉索斯彎,宛若一股洪流。

砰。哐。轟。

陣陣聲響瞬間引爆,茫茫水霧之中根本看不清楚,難得一見地,聲音比視覺搶先一步激發預警機製——

碰撞!

陸之洲完完全全堅守自己的行車線,沿著左側邊線,在懸崖上飛馳,第一時間可以看到韓世龍也往外切入,嚴嚴實實地阻擋在陸之洲的前麵。

全神貫注的陸之洲早有準備,一連串漂亮的點剎控製托住車輛,驚險地避開追尾危機。

卻冇有時間喘息,在雨霧裡可以若隱若現地看到右手邊的撞車現場,兩輛車還是三輛車擁擠做一團堵住拉索斯彎的入口,橫亙在賽道中央。

韓世龍也好,陸之洲也罷,兩個人雙雙被迫離開賽道,進入拉索斯彎頂點外側的草坪緩衝區繞了過去。

又是髮卡彎、又是行車線阻塞,此時賽車完全冇有速度可言,甚至需要擔心輪胎此時的磨損情況。

也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濕漉漉的草地相當於緩衝帶,再加上雨水灌注,可能不會損傷輪胎太多。

此時,陸之洲第一時間發現韓世龍切回賽道的方向冇有打足,角度偏高,稍稍失位,依舊在出彎位置的外側,冇有完全迴歸賽道,車尾甩了一下。

當機立斷,油門和方向配合,陸之洲毫不猶豫地切向右側,指引車頭越過韓世龍的車尾,從韓世龍和撞車現場之間的夾縫掠過,乾淨利落地完成破霧穿雲的一次反插。

離開拉索斯彎,油門到底,車頭貼著賽道,宛若鯉魚躍龍門,水霧飛濺,離弦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掠過下坡直道刺向穀底。

嗖!

嘩啦啦,輪胎卷著水花掀起一片水簾,一號賽車和二號賽車一前一後紮入下坡直道,二號賽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成反超,從一號賽車右側鑽出來。

並且,全速推進。

韓世龍稍稍慢一拍反應過來危機,他根本不明白陸之洲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冇有時間分心看後視鏡,但是——

隊友這樣鑽空子真的好嗎?

韓世龍顧不上吐槽,油門一腳到底,死死咬住位置,試圖跟上陸之洲。

可惜,終究丟掉先機。

韓世龍的視線餘光可以捕捉到那一抹紅黑殘影拖拽水霧破空前行,反超、擺脫,一氣嗬成,潛龍入海般地鑽入直道,沿著下坡水道,以跳台滑雪的姿態朝著穀底的紅河彎浩浩蕩蕩地衝出去,氣浪水霧洶湧沸騰。

然而,陸之洲冇有時間理會韓世龍,瞬間把混亂和嘈雜全部拋在身後,全神貫注地注視前方。

紅河彎,還有……博科拉奇?

等等,不是第七位發車的拉塞爾,而是第四位發車的博科拉奇?

所以,拉索斯彎到底發生了什麼,誰和誰發生碰撞,拉塞爾呢?

暫時冇有精力一一求解,擺在眼前的難題是博科拉奇。

剛剛暖胎圈已經發現,紅河彎確實存在積水,但冇有擔心的那麼嚴重,眼前更直接的問題是輪胎抓地力。

在濕滑賽道上,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表演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全旋。

電光火石之間,陸之洲已經跟上博科拉奇,兩輛賽車一前一後地刺入穀底,S形狀的紅河彎在水霧裡若隱若現,完全看不清楚,更不要說紅河彎之後的凱梅爾直道了,此時根本看不到四號彎的出彎點。

可以明顯看到,博科拉奇稍稍謹慎一些,早早收油製動,選擇貼近右彎彎心的常規線路,卻低估了雨中胎溫尚未完全建立所帶來的抓地力不足,行車線稍稍偏向濕滑區域,速度帶不起來。

卻萬萬冇有想到,陸之洲甚至比博科拉奇更早踩剎車,以半滑行的方式貼上內側,在水霧之中宛若幽靈一般錯開博科拉奇的車尾,宛若滑翔一般,一掠而過,悄無聲息地切入下一段三號左彎的最佳路線。

顯然,博科拉奇冇有察覺後麵的動作,依舊按部就班地貼向第二個左彎,注意力已經轉向前方的四號彎坡頂,卻毫無預警地發現:

陸之洲的賽車已經在彎中線前方悄然貼近,並駕齊驅!寸步不讓!

赫!

全場炸裂,克羅夫特驚撥出聲,「上帝,紅河彎,輪對輪!」

全麵緊繃、一觸即發,剎那間屏住呼吸!

紅河彎,甚至稱得上F1全年賽季的「第一彎」。

其難度不僅在於四號彎出彎點位於坡頂,截斷視野,完全看不到凱梅爾直道;同時在於這是一個全油門高速上坡彎,在上坡過程中,油門控製至關重要。

而下雨天更是增加難度,稍稍控製偏差,輪胎就可能打滑,接下來可能就是一連串失誤和災難的開端。

正是因為如此,博科拉奇格外專注也格外謹慎,本賽季,他的運氣糟糕透頂,他對賭運氣這件事冇有信心。

顯然,博科拉奇冇有忘記,雨地和乾地的行車線差異,他有意識地往中路偏一些,避開內側乾地行車線,在雨地控製速度的情況下,儘可能全油門通過,避免損失時間。

然而,如此一來,也就丟掉防守位置,門戶大開。

博科拉奇萬萬冇有想到,陸之洲如此膽大包天,不顧乾地濕地行車線的差異,抓住視窗,切入內線,搶先博科拉奇一部抱住三號彎的彎心,一連序列雲流水的操作讓兩輛賽車一前一後地齊頭並進。

剎那間,屏住呼吸——

不止解說員而已,整個圍場似乎都可以清晰聽到倒吸一口涼氣過後陷入萬籟俱靜的落差,一切聲響全部消失。

輪對輪!肩並肩!

寸步不讓,並駕齊驅,兩輛賽車在紅河彎裡展開刺刀見紅的並肩搏鬥,克羅夫特頭皮發麻忍不住驚呼。

「這是魯莽的一步!」

陸之洲居然在紅河彎嘗試超車!

布倫德爾一口氣卡在喉嚨,吐不出來,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真的嗎?維斯塔潘可能魯莽,但陸之洲?

電光火石、瞬息萬變的賽道上,陸之洲心無雜念全神貫注——

冇有時間猶豫也冇有時間糾結,一切,全憑本能,保持絕對冷靜。

行車線的濕滑、雨地的打滑、持續爬坡的阻力,陸之洲能夠感受到賽車的顫抖,宛若秋天最後一片枯葉,在瑟瑟寒風裡死死抓住樹枝拒絕飄落,頑固而倔強地咬緊牙關,在一**寒流裡拒絕投降。

眼前,相差無幾。

千絲萬縷的神經末梢細細感受車身在顫抖之中的每一次平衡變化,冷靜而沉穩地在風暴裡抓住重心。

然後,搶在博科拉奇前麵半拍,提前鬆油、又提前補油,在潮濕和流動的混亂裡,順勢帶出更大牽引力,從穀底鑽出來進入爬坡之前贏得更大動力,藉助濕地的微弱抓地力,輪胎死死咬住地麵從內側鑽出,捲起一片水霧和氣浪點燃引擎轟鳴——

轟轟!轟轟轟!

速度,在打滑和搖擺之間瞬間釋放,咄咄逼人地貼著博科拉奇,瞬間反客為主地占據主動扭轉局麵。

視野裡若隱若現地看見兩道光影,在藍灰色的水流之中流動——

一抹白光稍稍領先一步進入紅河彎,紅黑殘影卻緊隨其後,越過三號彎之後已經蠶食距離逐漸反超,在持續爬坡之中節節攀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出去,化作一道光影,快如閃電地刺向四號彎。

坡頂,已經近在咫尺,卻依舊看不到出彎點,凱梅爾直道更是完全不見蹤影,坡道儘頭就是無邊無際的灰色天空。

轟——

一道閃電,撕開天幕,晶瑩透亮的水珠在空氣裡炸裂開來,短短剎那,世界宛若白晝,視野重新明亮起來。

轟鳴之聲宛若瀑布一般灌入博科拉奇的耳朵,閃電刺穿心臟,雙手不由緊握方向,望著宛若斷崖一般通往蒼穹的四號彎頂點,麻痹和錯愕之中稍稍停頓一下,視線餘光的右側就可以看到那抹紅黑殘影擺脫束縛躥了出去。

「瘋子!」

博科拉奇的呼吸瞬間被掐斷。

然而,陸之洲腦海一片清明,冷靜而專注,所有注意力全部在聽覺和觸覺之上,弱化視覺的存在感,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氣流的變化,雨絲和微風的流動正在指引方向,全身上下每一寸麵板似乎都能夠感受到賽道在腳底下的延伸。

一切,彷彿回到五歲,在下雨天裡,打著赤腳在雨裡狂奔,從一個水坑跳到另一個水坑,用身體感受空氣和雨水的流動。

不僅冇有緊繃,反而放鬆下來,溫柔而精準地控製操控的每一個細節,

油門,依舊冇有鬆開,輕輕掠過博科拉奇的賽車,進入一種渾然忘我的狀態,彷彿和車輛融為一體,不僅感受到賽車的每個角落,而且賽道的每個細節也事無钜細地在腦海裡舖陳開來,駕駛F1在這條賽道之上體驗速度的極致之後,此時在雨中通過GP3感受,細節變得更加清晰翔實起來。

直覺,似乎可以抓住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時機,在千分之一秒轉瞬即逝的剎那尋找到扭轉局勢的節點——

就是這裡!

站在坡頂,宛若站在小山巔之上,方向恰好到處地往右一帶,狂風捲著水流推動賽車已經浩浩蕩蕩轟轟烈烈地進入凱梅爾直道,狂暴的水霧撕裂空氣,那一抹紅黑殘影就這樣徹底完成擺脫,揚長而去。

恰到好處,完美無瑕,真正地將賽車演變為一種藝術表演。

心臟,瞬間炸裂!

「難以置信!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陸!之!洲!」

「上帝!哦,上帝!」

「一次無與倫比的超車!一次技驚四座的駕駛!一次完美無缺的控製!堪比高空鋼絲繩索之上駕馭風暴一般的驚艷表演!」

「陸之洲展現雨中的極限控油能力和抓地判斷,在極限狀態之中絲滑流暢地完成超車,紅河彎演變為他的表演舞台,絕對高難度技能!絕對頂級車手本能!在那一刻,我們彷彿看到了塞納重現斯帕!」

克羅夫特猛地一下站立起來,圓滾滾的啤酒肚撞到書桌,差點站不穩,但他完全顧不上直播間裡的混亂,目不轉睛地盯著直播鏡頭。

「更加難以置信的是,在經歷拉索斯彎的混亂之後,陸之洲冷靜而沉穩的駕駛,不僅讓他擺脫困境,而且他現在已經進入領先集團,目前暫時位居第四位。」

「紅河彎,他在紅河彎完成這一切,他徹底征服了紅河彎,讓斯帕賽道成為他發出宣言的最佳舞台!」

頭皮,一陣酥麻,克羅夫特以為陸之洲莽撞了,居然癡心妄想試圖在雨中紅河彎製造波瀾,但事實證明,莽撞的那個人是他。

看似危險看似極限的嘗試,一切都在陸之洲的掌控之中,他甚至冇有和博科拉奇產生接觸就完成了超越。

本賽季,人人都說博科拉奇是ART車隊之外唯一一位能夠挑戰陸之洲的車手,隻是欠缺一點運氣而已,但從剛剛紅河彎的對峙來看,恐怕這種想法隻是他們的一廂情願而已,博科拉奇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GP3,已經束縛不住陸之洲了——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克羅夫特直接呆楞在原地,他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真相。

不過,克羅夫特不用擔心,擔心自己發現外星人,他不是圍場裡唯一一個。

「草!」

正在關注直播的霍納一下冇有忍住,驚嘆出聲,他和沃爾夫不一樣,他是車手出身,他對賽車瞭如指掌。

一眼,霍納就能夠看出紅河彎那一次超車的技術含量,兼具技術和膽魄,更重要的是完美執行力。

那一句粗口,其實是讚嘆,他冇有想到那個嬰兒車手居然真的完成超車,並且完成得如此出色輕鬆。

內行看門道,霍納的心臟快速跳動起來,瘋狂地撞擊胸膛。

然而,直播鏡頭裡卻能夠看得出來,二號賽車依舊保持冷靜和專注,在凱梅爾直道上繼續發動進攻。

此時,陸之洲才注意到,前方那個熟悉的車尾,居然是三號賽車,拉塞爾!

第七位發車的拉塞爾,甚至還搶先陸之洲一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追趕到第三位,持續展開追擊。

「之洲,第四。重複,第四。表現非常出色。」

「前麵的是拉塞爾,後麵則是博科拉奇,目前視野能見度如何?」

博雷佩勒保持絕對冷靜,儘管雙手已經緊握成拳,但注意力不曾動搖,全神貫注地關注比賽程序。

雨天斯帕,冇有容錯空間。

無線電裡傳來陸之洲的聲音,「第二計時段雨水已經停了,太陽出來,能見度恢復正常,賽道依舊存在積水,估計五圈到七圈以後可以看到行車線。」

斯帕賽道全長七公裡,覆蓋麵積廣,在這裡半邊晴半邊雨的情況十分常見,賽道狀況也存在諸多變數。

第一計時段,依舊在下雨,賽道還有積水;第二計時段,太陽已經出來,冇有積水之餘,賽道正在乾燥。

博雷佩勒提醒了一句,「注意輪胎使用情況,目前和拉塞爾的差距,1.833秒。」

因為GP3冇有強製進站換輪胎的要求,再加上這是衝刺賽,隻跑十三圈,不到三十分鐘就能夠結束戰鬥,所以車手們清一色換上小雨胎,也可以稱為半雨胎。

在這樣的賽道上,濕地可能出現打滑、乾地則需要注意輪胎磨損,如果半雨胎上麵的排水紋路被磨平,從乾地回到濕地的時候演變為光頭胎,無法排水,那麼賽車打滑情況將更加嚴重,真正的如履薄冰。

所以,如何切換、如何控製,這將是一場嚴峻考驗。

博雷佩勒的提醒,潛台詞在於,現在進入第二計時段相對乾燥的區域,太陽已經出來,在陸之洲追擊拉塞爾的時候,他必須考慮輪胎磨損情況,否則即使追上拉塞爾,輪胎耗損嚴重,接下來被拉塞爾反超則是大概率事件。

以拉塞爾穩健、算計的駕駛風格來看,他比陸之洲能夠更好地適應這樣的賽道情況。

陸之洲冇有反駁,「收到。皮埃爾,天氣預報情況如何,第一計時段降雨還會持續多久?」

博雷佩勒正在確認資料,卻得到全新訊息,「之洲,黃旗,黃旗!拉索斯彎有賽車退賽,需要出動拖車。」

「黃旗,不允許超車,目前依舊在下雨,也不允許使用DRS。」

無線電裡傳來陸之洲的輕笑聲,「這就是雨天預警,讓我們什麼動作都不要嘗試的意思,對吧?」

博雷佩勒的嘴角也跟著輕輕上揚起來,「這是要求做動作的時候更精細更準確的意思。雨水還將持續十分鐘左右,預計比賽後半程將是一個晴天,讓我們希望賽道不要乾得太快。」

如果賽道全乾,半雨胎也就冇有速度。

但換一個角度來看,如果半雨胎的排水紋路全部磨平,其實相當於光頭胎,抓地力和乾胎一個效果。

所以,關鍵在於如何控製如何駕馭,在持續變化之中掌控比賽,這纔是雨戰的魅力,同時也儘可能縮小賽車之間的差距,真正展現車手的能力。

一直到此時,直播間終於有時間回看比賽,梳理一下混亂不堪卻精彩絕倫的開場。

首先,兩輛賽車在拉索斯彎發生碰撞,混亂之中,拉塞爾、陸之洲、韓世龍順利超越,排位上升。

然而,這兩輛賽車都冇有嚴重損傷——又或者是現在暫時冇有發現,因為他們依舊在賽道上進行比賽。

其次,排名前列的賽車冇有退出比賽,卻因為拉索斯彎的碰撞引起連鎖效應,反而是後麵賽車因為水霧遮擋視野看不到路況,一輛賽車的緊急剎車導致三輛車連環碰撞,損壞嚴重,手牽手退出比賽。

因為連環碰撞,從維修區發車的於貝爾等人也遭遇阻礙,此時已經被前麵的大部隊甩開。

但是!

安全車出動。

這一下顛覆全部情況,在低速推進的情況下,車輛和車輛的差距全部縮小,一連串地跟在安全車後麵行駛,可以預見,比賽重新開始之後,又是一番刺刀見紅的較量。

值得一提的是,賽事領跑者已經更迭——

法爾切羅冇有能夠阻攔住阿萊西的攻勢,在拉索斯彎就丟掉優勢,阿萊西從外線超越,本來是劣勢的臟側卻因為下雨的關係演變為優勢,阿萊西氣勢如虹地長劍出鞘,生吃法爾切羅,成為賽事領跑者。

事實上,法爾切羅也差點發生碰撞,在拉索斯彎前剎車,這也是引起後續碰撞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如此一來,繼銀石賽道後,阿萊西再次在衝刺賽領跑。

上一次,阿萊西冇有能夠阻擋住陸之洲的衝擊,那一次接觸碰撞一直到現在依舊被車迷罵得狗血淋頭。

這一次,阿萊西試圖牢牢掌握比賽節奏,一騎絕塵地拉開差距——

可惜,安全車。

目前,阿萊西、法爾切羅、拉塞爾、陸之洲、博科拉奇、韓世龍,分別位列前六,等待安全車進站之後,一番龍爭虎鬥即將上演。

很快,陸之洲發現,第二計時段太陽已經完全出來,賽道乾得非常快,但第一計時段以及第三計時段後半部分依舊在零零散散地飄雨,並且還有積水。

儘管他們一直跟著安全車跑,速度不快,但輪胎溫度在第二計時段上升得飛快,排水紋路可能受損。

此時,他們就需要「找水」,也就是偏離自己的行車線,在賽道上通過積水區,利用這樣的方式降低輪胎溫度,控製耗損,這纔是真正考驗車手控製和駕馭賽車的能力,輪胎耗損程度可能將左右比賽走勢。

安全車整整在賽道停留了三圈,一直到第五圈的時候,比賽重新開始——

嗡,嗡嗡嗡。

第一時間可以看到,法爾切羅攻擊阿萊西、拉塞爾攻擊法爾切羅。

博科拉奇也準備攻擊陸之洲,卻突然發現,陸之洲冇有進攻拉塞爾,反而是準確切線卡住行車線。

這是……防守???

怎麼回事,陸之洲腦子裡到底正在想什麼?然而,瞬息萬變的方程式賽車,根本冇有給予大腦留下喘息和思考的空間,賽道之上的情況宛若颶風一般卷著整個圍場化作洪流,浩浩蕩蕩地奔騰而去。

黃旗解除,綠燈亮起,比賽重新開始。

這是衝刺賽,本來就隻有短短十三圈,現在又因為安全車浪費了三圈,留給車手們互相較量的空間收窄;所以,安全車返回維修區之後的第一時間,這群年輕人們紛紛展開進攻,不浪費任何時間。

其中,拉塞爾尤盛。

本賽季,拉塞爾萬萬冇有想到,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居然是陸之洲,儘管他在排位賽擊敗過陸之洲一次,但在正賽和衝刺賽裡全部落敗,就連韓世龍也在衝刺賽裡擊敗過陸之洲一次,但拉塞爾卻始終無法扭轉頹勢。

對於拉塞爾來說,他的自尊不允許。

他需要證明自己,不止是沃爾夫而已,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他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全力以赴爭取勝利。

雨戰,也許不是拉塞爾最擅長的狀況,但他對自己的計算和技術有信心,他相信自己能夠顛覆局麵。

所以,安全車一離開,拉塞爾油門直接到底,越過發車線,浩浩蕩蕩地朝著法爾切羅追擊。

但是!

拉塞爾瞥了後視鏡一眼,卻冇有如同預期一般看到陸之洲的身影快速迫近,他還以為陸之洲也會全力施加壓力。

怎麼回事?

難道陸之洲害怕了?不,拉塞爾不這樣認為,那傢夥天不怕地不怕,怎麼可能選擇保守?

一種不安抓住心臟。

所以,陸之洲呢?他真的不準備發動進攻嗎?

答案,百分之百是否定的,陸之洲準備發動進攻,卻不是現在。

下雨。輪胎。車陣。以及前方即將到來的紅河彎。

種種因素碰撞在一起,陸之洲保持冷靜,他知道拉塞爾的風格,行車線滴水不漏,拉塞爾肯定提防著後麵的攻擊,紅河彎超越博科拉奇的那一招用來對付拉塞爾可能就不奏效,他需要從長計議才行。

並且,陸之洲冇有忘記自己身後虎視眈眈的博科拉奇和韓世龍。

所以,當所有年輕人在安全車進入維修區之後發動進攻的時候,陸之洲出人預料地選擇了……防守。

注意力,完全放在後視鏡裡,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博科拉奇的動作——

博科拉奇車頭一擺,切入內線。

在拉索斯彎,人人都在眼饞外側的濕地行車線,而博科拉奇卻從第一圈裡陸之洲紅河彎超車動作裡得到靈感,準備反其道而行地從內側乾地行車線尋求突破。

內心深處未必冇有一雪前恥的想法,他試圖證明,陸之洲能夠做到的,他也可以。

然而,陸之洲完全集中,方向及時一擺,嚴嚴實實地卡住行車線,並且他冇有丟掉位置,完全讓出外側行車線,沿著中間靠右側的線路全速推進,一下把博科拉奇推向絕境。

陸之洲冇有徹底掐斷超車空間,但博科拉奇必須完全貼著內線,死死抱住彎心,並且祈禱後輪牽引力線上,車尾不要在濕地情況下打滑,稍稍不注意可能就是三百六十度原地轉圈。

電光火石之間,油門還是剎車之間,博科拉奇終究選擇了後者。

也就是短短剎那,陸之洲已經稍稍拉開距離,亦步亦趨地跟著拉塞爾進入拉索斯彎,將博科拉奇拋下。

防守歸防守,但陸之洲始終冇有忘記拉塞爾,行雲流水地穿過拉索斯彎,一路浩浩蕩蕩地進入紅河彎。

前麵三輛車如同貪吃蛇一般首尾相連,阿萊西、法爾切羅、拉塞爾串聯起來,車輛和車輛之間隻有0.4秒到0.6秒的差距,哪怕不能使用DRS,但在雨天情況下,任何一點操控偏差也可能賣出破綻。

壓力,層層迭迭、持續攀升。

通過紅河彎、刺入凱梅爾直道,緊密相連的追擊令人喘不過氣來,現在就看誰先失誤——

法爾切羅!

從凱梅爾直道進入萊斯孔貝彎,也就是第一計時段進入第二計時段的位置,地麵的乾濕程度分離開來。

法爾切羅在S彎出彎的時候,踩下油門的節奏稍急,後輪失去牽引力,在濕地進入乾地的抓地力變化之中發生輕微打滑,賽車直接偏離賽道。

電光火石之間,拉塞爾毫不猶豫油門到底,在直道上完成超越,和法爾切羅交換位置。

法爾切羅一驚,保持冷靜,快速切回賽道,試圖守住線路,不能繼續丟掉位置,但驚魂不定的心緒還冇有來得及平復,緊接著陷入夢魘一般,又看到另外一抹紅黑光影正麵撞入自己右側的後視鏡。

拉塞爾?

慢了一拍,法爾切羅才意識到,那是陸之洲,不由屏住呼吸,試圖卡住行車線,卻發現還是慢了。

陸之洲死死咬住內線,始終冇有減速,眼看在外線的法爾切羅已經接近剎車點極限,不得不在緊隨而至的八號髮卡彎頂點剎車;他卻依舊延遲製動,逼近極限,在千鈞一髮之際恰到好處精準完美地剎車!

在半乾半濕的彎道裡,兩輛賽車並駕齊驅,劃出一道瀟灑優雅的弧度,將「碟中諜2」裡的浪漫影像演變為現實。

法爾切羅不由屏住呼吸,轉頭看向右側,瞥了陸之洲一眼。

但隻看到一個頭盔後腦勺,陸之洲已經贏得更好的出彎速度,油門一給,鑽出彎道,此時就能夠看出賽車均衡的差異。

在同樣極致操作的情況下,ART車尾不晃動,坎波斯卻輪胎輕微鎖死,細微的差距在高速推進的比賽裡瞬間分出勝出,根本不給法爾切羅喘息時間,陸之洲已經揚長而去。

就在剛剛,法爾切羅還在追擊阿萊西,試圖奪回自己賽事領跑者的位置,轉眼已經滑落到了第四名。

跌出領獎台。

法爾切羅卻冇有時間懊惱,因為後麵車輛已經快速追擊上來。

從第四到第三,陸之洲冇有花費太多力氣,不僅保護輪胎控製節奏,而且悄無聲息地隱藏自己的鋒芒。

這就是陸之洲的策略,在第二計時段稍稍拉開距離,因為這裡組合彎多,避免捲入拉塞爾的臟空氣裡;在第三計時段和第一計時段拉近距離,這裡直道和高速彎為主,耐心等待拉塞爾的進攻打破平衡,不管拉塞爾的進攻成功還是失敗,前方必然出現漏洞——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到時候,陸之洲再把握機會,牢牢控製比賽節奏。

當然,如果拉塞爾滿足於第二名,不再進攻阿萊西。陸之洲的策略也就失效,他必須主動出擊才行。

但是,拉塞爾甘居第二嗎?

四圈,阿萊西依靠激進而強硬的駕駛風格,硬生生扛住拉塞爾整整四圈的進攻。

然而,阿萊西終究還是犯錯了,連續強硬駕駛所帶來的輪胎損耗開始丟失抓地力,他出現了破綻。

離開十五號斯塔維洛特彎的時候,阿萊西輕微轉向不足,行車線明顯走大,拉塞爾抓住機會,在布蘭奇蒙彎之前完成超越,不給阿萊西任何喘息空間。

阿萊西爆了一句粗口,「見鬼!」

但是,冇有來得及懊惱,後視鏡裡已經出現一抹紅黑殘影,宛若幽靈一般,亦步亦趨地咬住阿萊西的賽車尾巴。

二號賽車!陸之洲!

阿萊西心臟一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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