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昏暗生息寥寥,略顯慘白的臉上雙眸緊閉,徹底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有的隻是無儘的黑暗。
夢流鶯也不記得自己回來這裡到底有多久了,隻是日複一日的蜷縮在床頭,每天定時的喝下一碗嘗不出味道的湯藥,她的世界靜寂的聽不到一點聲音,她也不願同他人再說一句話,因為聽不見,說的再多也冇有什麼意義了。
隻有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裡時她纔能夠感受到一絲平靜……
這個地方如同牢籠般囚禁著她,幻境?那麼可笑的字眼,終究還是成了他口中的一句謊言!她一早就該想到的!
她想離開這,可如今的她卻連幻境的大門也走不出去了,他又在原來的基礎上加強了結界,小鳶也從那次的事後在她的黑玉鐲中徹底的沉睡了,能帶她離開了的人,一個個都遠去了。
幽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為什麼要把鶯兒丟下?不是說了會一直等的我嗎?
哥哥走了,連你也不要我了,你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無儘的黑暗中,隻剩她在孤獨的掙紮。
“我怎麼捨得騙鶯兒呢?我不是回來了麼!我帶你離開……”那個不可能再出現的人卻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好……她握住他伸向她的手,往那未知的方向離去,明知是假的她卻倔強的不放手……
意識在被拖入無儘的黑暗中,卻在一刹那驚醒,滿頭的冷汗已沾濕了幾縷散發,右手使勁的按住心口的位置,強烈的痛楚使她踹不過氣來!
她知道,子時到了,她清楚的知道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從她今天偷偷倒了那碗藥開始,她就在等這一刻。
在五感儘失的她看來,或許隻有疼痛才能證明她還活著,才能讓她清楚的記得當初的一切,把那剛記起來不久的事牢牢的記住……
鈍痛蔓延開來,襲遍全身,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如同被人一塊塊的擊碎,她卻隻能無力的縮著身子,等待那蝕骨嗜心的痛散去。
五識儘喪,卻隻有那痛感清晰的傳入大腦。
一**痛楚卷席而來,她不該是早已該習慣了嗎?又為什麼還會那樣痛呢?
緊咬著的牙關被人撬開,如開水般無味的液體被灌了進來,她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這裡。
良久痛楚被入口的藥物壓了下去,這一回也算是就這樣過去了。
不給她掙紮的機會,他已經牢牢的把她困在他的懷裡,沉痛的述說著即使她不可能聽到的話語:“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這是第幾次了?第四次還是第五次了?她是什麼時候倒的藥,他竟是一點都冇有查覺。
她恨他,他知道,她不可能原諒他,他也知道,隻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放不下了……
“我想見見顏兒……”破天荒的,她同他說了那麼一句,儘管她自己聽不見,但卻不妨礙她說給他聽。
在他望不見的角度,夢流鶯藏了藏剛拿到手的東西,對於她,他不會再去防備……
“好,我去接她過來!”他不疑有它,開心的像個吃到了糖的孩子,這是她徹底聽不見後同他說的第一句話!
他擁著她就如從前那般安然入睡,她亦是如同那日之前那般任由著他這樣抱著她。
清晨,他早已離開多時,想著可以早點接她回來,隻是他不會想到回來時一切都變了……
宮殿中死寂般的沉靜,這裡除了素雪不會再有人過來,他們的王也不準他們踏足的地方。
她每天隻有這樣發著呆,思緒飄的老遠,才能讓她暫時的忘記以前的種種。
她的手覆上了小腹,猶如被剜心的鈍痛蔓延開來,竟讓她覺得比那蝕骨嗜心之痛還要痛上萬分!
那孩子曾經是她最嚮往的美好,最後也成了她墜入深淵的籌碼。
她似乎所有的事都做的很失敗,從未讓人滿意過……
她摸出了昨晚從司璟那拿到的刀,想著這一切是時候該結束了!
他於她本就是個錯誤……
就當這一切是場夢吧!或許這一切隻是她做的一個夢,醒來後她還在現代還是夢氏的繼承人,一切都冇有變……
尖銳的物體刺入心臟,鮮紅的血液湧出,在那雪白的錦衣上染出了血色錦花……
她似乎又想到了那日,鮮紅的嫁衣,高台上站著的二人確實瞧著般配,卻不是心之所向。
畫麵定格,水鏡上流轉的波紋逐漸消散。
鏡前,一男一女錦衣華服,似乎身份不凡。
隻是女子身上的衣裙似乎染了些臟亂,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一身尊貴,唇色微白依舊難掩風華。
她看著鏡中停止的畫麵神色微動。
男子嗤笑,很是不解,“明知是這結局,還需向我借這千年光陰?”
“太多事冇來得及處理,總歸要有人做!何況魂契已結,你見不得我死,總不能讓我出事。”女子看著水鏡笑了笑,不甚在意。
再多的苦她都受了,國破家亡的罪她也擔了,如此一點還有什麼呢!
男子一怔,手掩著唇邊輕咳,“那本座便送你一場造化!後續如何全憑天意……”
掌心一轉,麵前多了道黑沉沉的洞門,裡頭纏繞著紛亂的鬼息,暴虐深沉。
他虛虛一抬手,做了請的姿勢。
“嚐嚐六道輪迴的苦,說不定還能提前赴約呢。”她勾了勾唇,頭也不回地走了,轉身便被濃鬱的鬼氣吞噬……
??算是開始的源頭,女主是轉了幾世後,這一世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