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這麼多年了，你若不是因她，是不是就永遠不會來找我？”
殿內幽靜氣息襲遍了每個角落，物靜，無光。
聲線幽然，恍然間流露出一絲悲慼。
殿上坐一人，俯首凝著遠處不言語，不動作，異常沉默的小狐狸。
像是躊躇了許久，小鳶抬了抬腦袋與上首之人對視。
下定決心般開口：“對不起。”
上首的人怔了怔，不曾想過有一天還能從她嘴裏聽到這句話。
“殿下說讓我再見到你的時候替她向你道個歉，當初的事是她有失公證，若有機會定會為你南荒玄狐一族正名。”
隻稍片刻，殷決收了心神，嗤笑一聲，不甚在意，“沒想到啊，她也是個會道歉的人。”
“不過可惜了，我不需要。”殷決懶懶的靠著，指尖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音調，如同他的話語般，讓人倍感壓抑：“若真有誠心何不去向被她貶下萬界之淵的殷月道歉！”
萬界之淵……
小鳶心底一沉，這個地方有許久沒有人與她提起了。
默了良久，隻覺這個地方讓人不自在，“打擾妖主了，她醒後我們就離開，往後不會在麻煩你了。”
小鳶走的極其緩慢，好似身體中的力氣被抽離，她從未感覺以前大殿到門口的距離是那樣遙遠。
自顧自的說道：“妖主提議白鳶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有機會那就去趟萬界之淵，誠心的道個歉。”
那個地方啊，拿什麼比喻呢？
就好比人界的地獄，那裏是神界公認的貧瘠之地，無人願意踏足的一方小世界。
進去了再出來也就難了，那裏被限製著，打壓著，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牢！
比這湘洲大陸很差的流放之地……
“白鳶！”
小狐狸未曾停頓，徑直走了。
驟然聽聞，殷決隻覺的胸口一團怒意無處發泄，掌心驀的拽緊，妖力迸射，許是太過大力，掌心中的小木雕悄然的化了塵埃，散了。
萬妖穀的景色與氣候是與人界最相近的，一晝夜，雲淺了散了，又聚著，小鳶守著夢流鶯再沒離開過這個房間，從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後也再未見過殷決。
都睡了這麼些天了，怎的還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從來時到如今，你再不醒來我就要睡了。
六日了，到萬妖穀已經六日了，再怎麼也該醒了……
殷決來時隻見小鳶窩在夢流鶯身旁，安靜的睡著。
揮袖間點點星光落下，屋子裏更靜了些許……
他動作輕緩俯身將它抱在自己懷裏，眼角撇見夢流鶯時卻總是流露出極為厭惡的深色！
隨後抱著小鳶頭也不回的離去。
四周靈力動蕩，是一處頗為僻靜的小山澗，也是萬妖穀唯一一處充斥著靈力的地方。
普通妖族人不會輕易踏足這裏，靈力於他們無用，慢慢的這裏再無人光顧了。
小鳶沒有醒沉沉的睡著，身旁的香爐盪起的輕煙繚繞著，柔柔的卷進風裏。
“有多久沒有與你好好的說上一句話了？如今也隻能這般小心翼翼，你每次隻會為她考慮，又將我安放何處？”
他多麼希望她能回答他，一下也好！隻要她願意回來，他可以什麼都不追究，他不想再這樣與她僵持下去了。
可是在感受到懷裏那極為脆弱的生機時，殷決卻是滿腔怒意，她氣她傻，氣她蠢，氣她為了那女人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