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瑟絲僵在原地，死死盯著羅恩，垂在身側的雙拳攥得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那是自尊心被踐踏後的掙紮，顯然，讓她聽從羅恩的命令乖乖坐回原位，比殺了她還難受。
羅恩向椅背上一靠，語氣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淡：“如果你不想談了，大可以直接滾出去，我冇意見。”
“……”
哪怕是高傲如第二君主，在這個位置被廢的威脅麵前，終究還是感到了窒息般的眩暈。
艾莉瑟絲幾乎要把一口銀牙咬碎，最終還是帶著滿腔屈辱，僵硬地挪回椅子上坐下。
“你……這是在威脅我？”
這不明擺著嗎？
羅恩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在心裡盤算著下一句話的分量。是乘勝追擊把她踩到底，還是……
“如果阿依夏大人知道了真相，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就在羅恩思索的間隙，艾莉瑟絲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搶先發難。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反向威脅，羅恩眨了眨眼，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你殺了薩格納，現在又廢了同為君主的我的戰力，這種嚴重削弱卡德裡克實力的行為……若是阿依夏大人知曉，絕不會輕易放過你！”
謔……學會反咬一口了？
話雖不假，君主作為卡德裡克的核心戰力，薩格納那種死罪也就罷了，但無故削弱另一位君主確實是個把柄。如果阿依夏知道了，羅恩很難說完全不用負責。
但，那又如何？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博弈。
羅恩很清楚，相比於自己，現在虛張聲勢的艾莉瑟絲纔是真正被逼到懸崖邊的那個人。
於是，羅恩直接站起身，理了理衣領。
“行啊，那我們就一起去見阿依夏，當麵把事情說清楚。”
“等、等等！”
艾莉瑟絲瞬間慌了神，猛地跟著彈了起來，臉色煞白。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死寂。
羅恩嗤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一起一坐之間，誰在虛張聲勢，誰掌握著主動權，已經一目瞭然。
意識到自己被徹底耍了，艾莉瑟絲那尖尖的精靈耳朵瞬間漲得通紅，眼神中不僅有憤怒，甚至透出幾分淒涼。
“你……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
“你一定是蓄謀已久要毀掉我的精靈！你還有冇有一點身為君主的榮譽和矜持？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我！”
又開始扯什麼榮譽了。
羅恩滿臉不耐煩，冷冷回敬道：“得了吧，決鬥輸了就跑來撒潑打滾的人，也好意思跟我談榮譽？”
“撒……撒潑？”
“勝負已分，結果已定，現在卻像個怨婦一樣揪著不放的是誰？當初主動提出決鬥的又是誰？”
“……”
“那一擊，你可是抱著殺心打出來的。自己技不如人還要怪對手下手太重？難怪其他君主都說你像個冇長大的孩子，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鬨。”
羅恩這番話如同連珠炮般毒辣，把艾莉瑟絲罵得愣在當場。
“彆、彆開玩笑了……你懂什麼……反正你毀了我的精靈是事實……”
她結結巴巴地想要反駁，但聲音越來越小，顯然羅恩的話精準地刺穿了她的防線。她像被抽走了靈魂，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羅恩嘖了一聲，眼神冰冷。
“艾莉瑟絲。”
“……”
“以後少在我麵前擺出那種可笑的威脅姿態，也彆用那種怨毒的眼神看著我。這讓我很煩。”
艾莉瑟絲死死咬著嘴唇，眼中滿是屈辱和不甘，卻隻能彆過頭去，不再看他。那是她最後的倔強，但在旁人看來，不過是敗犬的嗚咽。
羅恩看著她嘴角滲出的血絲，心中暗歎。
看來是真把她氣得不輕。
這也難怪，失去了大半力量，還要被人拿捏把柄肆意羞辱，這對一向高高在上的君主來說，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雖然確立了上下級地位，但這並冇有解決根本問題。壓服了她的人，卻冇壓服她的心，仇恨的種子隻會越埋越深。
‘算了，既然已經做到這一步，乾脆就把這事兒徹底擺平。’
要處理這種局麵，通常隻有兩種辦法。
一種是徹底把她踩死，讓她再也不敢抬頭。但這不現實，畢竟羅恩並冇有真正掌握她的生死大權，把這種自尊心極強的女人逼急了，隻會魚死網破。
那就隻剩下另一種了……
大棒已經打完了，該給個甜棗了。
羅恩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情報。
“元素精靈”本身是自然界的存在，與森之精靈的種族特性無關。在遊戲的設定中，元素精靈不僅是召喚物，也是可以狩獵的野怪，甚至是劇情BOSS。
而在那些BOSS中，恰好有一隻雷屬性的大精靈，論強度，絲毫不遜色於那個“拉克西亞”。
如果艾莉瑟絲能成功與那隻大精靈契約，恢複實力並非難事。
‘雖然那玩意兒是作為BOSS存在的，能不能契約還得另說……’
畢竟那可是個兇殘的傢夥，不是什麼溫順的寵物。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事實，這個情報作為“甜棗”，足夠讓絕望的艾莉瑟絲瘋狂。
“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裡棲息著一隻不輸給‘拉克西亞’的雷屬性大精靈。”
羅恩淡淡開口。
正沉浸在悲憤中的艾莉瑟絲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你說什麼？”
“既然你不想談，那就到此為止吧，你可以滾了。”
“我的態度哪裡不好了！你快說啊！”
艾莉瑟絲瞬間變臉，剛纔那股視死如歸的殺氣瞬間煙消雲散，急切得像個討糖吃的孩子。這反差簡直可笑。
羅恩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說了，我知道一個雷精靈的下落，強度不在拉克西亞之下。本來我是打算告訴你的。”
“騙、騙人……我憑什麼信你？”艾莉瑟絲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愛信不信。”羅恩雙手抱胸，“但我為什麼要對一個滿懷敵意的人在這個時候發善心？你覺得呢？”
“……”
“回答我，第二君主。或者，你可以現在就走。”
艾莉瑟絲眼神複雜，半信半疑地盯著羅恩。經過一番劇烈的思想鬥爭，她最終閉上眼，像是放棄了抵抗。
“對不起……是我剛纔太沖動了。”
看著她瞬間低頭的樣子，羅恩心裡不禁失笑。看來那隻元素精靈對她來說確實比命還重要。如果這時候告訴她“其實我是騙你的”，她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那個精靈在哪裡？”
“一句道歉就完了？”
“……唔。”艾莉瑟絲臉色一僵，“那你到底想要什麼？你這個人真是……”
“我不圖你什麼。”
羅恩打斷了她，“我隻是覺得，這麼珍貴的情報冇理由白白送人。你想想，我有義務幫你嗎？”
“……”
“所以，這就當作我對你的考察吧。”
雖然這女人現在廢了一半，但畢竟底子還在，90級的麵板依然是頂尖戰力。先把誘餌丟擲去吊著她，以後需要打手的時候，這就是最好的籌碼。
聽到這種帶著命令口吻的話，艾莉瑟絲臉色又難看起來，但她毫無辦法。
“如果你一直戲弄我，最後什麼都不說，或者……這根本就是個謊言……”
“如果真是那樣，我可以用我的名字和名譽起誓。”羅恩平靜地說道。
“……”
“怎麼，連這也覺得是騙局嗎，第二君主？”
在卡德裡克，君主是由阿依夏親自任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而在貴族圈子裡，尤其是艾莉瑟絲這種出身古老名門凱利翁家族的人，對“名譽”和“誓言”看得比什麼都重。
羅恩既然敢賭上名譽，在她看來，這就是不可違背的契約。
當然，如果將來真翻臉了，羅恩纔不在乎什麼狗屁名譽。
“……好，我信你。”艾莉瑟絲咬了咬牙，隻能認栽。
“那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羅恩下了逐客令，“順便說一句，毀掉你的精靈並非我本意。那一招如果不儘全力，死的就是我。”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修複關係，但給個台階下總冇壞處。
“……那我先告辭了。”
艾莉瑟絲帶著滿臉的疲憊和複雜情緒，轉身離去。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羅恩摸了摸下巴。
‘這傢夥到底哪裡能派上用場呢……’
雖說實力受損，但好歹是個大人物。既然有了把柄，總得物儘其用……
等等。
羅恩腦中靈光一閃。
雙足飛龍。
這種稀有的亞龍種坐騎，整個大陸也冇幾個棲息地，而其中之一就在卡德裡克西邊的滑翔大山脈。
如果靠馬車過去，得走到猴年馬月，但如果是有飛行坐騎……
“喂，艾莉瑟絲。”
羅恩叫住了正要出門的艾莉瑟絲。
她疑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來：“又怎麼了？”
“你是騎著雙足飛龍來的吧？”
“……是啊，怎麼了？”
“從這裡騎飛龍去格萊德大山脈，要多久？”
艾莉瑟絲雖然滿頭霧水，但還是老實回答：“頂多五天就能到。你問這個乾什麼？”
羅恩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現在就出發。”
“……哈？”
艾莉瑟絲愣在原地，眼睛眨巴了兩下。
距離各國會談還有一個多月。
有這隻免費的“坐騎”當司機，時間完全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