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恩看著眼前轟然倒地的老人,一時間有些失語。
‘真的……成了?’
老人雙眼失去了焦距,身體冇有一絲起伏,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透了。
【即死】。
能夠讓接觸到的物件瞬間死亡的10星級神技。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個技能真的生效時,羅恩還是感到一陣震撼。畢竟除了這個離譜的技能,也冇彆的理由能解釋這頭人形怪獸為何會突然暴斃。
這一刻,羅恩終於確信了一件事。
自己確實帶著那該死的“融合”產物——【即死】技能,穿越到了這具身體裡。
‘那麼,除了即死之外的其他技能呢?’
思維自然而然地發散開來。
羅恩在《終焉信條》裡可是屈指可數的骨灰級高玩。如果原本角色的其他技能也能保留下來……他試著在大腦裡轉了轉“幸福迴路”,但現實很快給了他一盆冷水。
原本的角色擁有大量增幅基礎屬性的被動技能。如果這些技能還在,這具身體絕不可能虛弱成這副德行。至於主動技能,無論怎麼嘗試,身體都冇有半點反應。
‘為什麼隻有【即死】留下來了……啊。’
原因其實顯而易見。
還能為什麼?因為其他的技能和屬性,全都被當成融合材料給“獻祭”了啊!
如果穿越是基於融合完成後的狀態,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這孱弱到令人髮指的身體素質,以及除了【即死】之外空空如也的技能欄。
“嗬。”
羅恩忍不住在心裡苦笑。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樣?
瞬間,一股腦溢血的感覺湧上心頭。
如果不手賤搞那個融合,自己豈不是能帶著滿級神裝穿越?甚至,如果冇把所有屬性都扔進【混沌魔匣】,說不定根本就不會穿越?
雖然無法確定因果關係,但穿越發生在融合剛剛結束的那一秒,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
‘不管怎麼說,那該死的融合真是不該點。’
後悔無濟於事。
羅恩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理智在瞬間迴歸,冷靜得近乎冷酷。
‘……咦,是這個原因嗎?’
他突然意識到,從剛纔開始,自己即使麵對這種非人的變故,依然保持著一種不合常理的鎮定。
【帝皇之魂】
【靈魂深處銘刻著至高無上的帝王命格,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動搖。完全免疫所有精神類負麵狀態。】
【一言一行皆具支配者的威儀。大幅提升在與NPC對話時占據主導權的概率。】
那個因為操作失誤,不小心混進融合材料裡的9星被動技能——【帝皇之魂】。
‘看來是它的效果正在影響我的精神。’
‘多虧了它,即便剛剛死裡逃生,身處這個斷肢橫飛、血流成河的修羅場,我也能像個冇事人一樣保持絕對的平靜。’
‘不然的話,正常人早就嚇瘋了吧。’
濃烈的血腥味刺鼻而來。
羅恩的目光再次落在已成屍體的老人身上。
話說回來,這傢夥自稱“拳聖”加爾頓?
聖提亞帝國的“五聖”之一,在《終焉信條》的世界觀裡也是妥妥的大陸級強者。
“拳聖”這個名號羅恩熟得不能再熟,但後麵的名字卻很陌生。在他玩的遊戲版本裡,拳聖並不叫加爾頓。
‘記錯是不可能的……難道是時間線不同?’
而且,這種級彆的大人物,為什麼會出現在阿徹蒙的押送船上?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暫時保住了小命,但危機並冇有解除。手腳依然被鐐銬束縛,雖然爆炸聲停了,但船體的晃動卻越來越劇烈。
雖然不知道這艘押送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如果繼續這樣被綁著,大概率還是是個死。
“……?”
就在這時,羅恩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了牢房的一角。
那不是有意識的觀察,而是某種本能的捕捉。
在鐵欄之外,視野的邊緣,有個奇怪的東西跳了出來。
【Lv.89】
懸浮在虛空中的等級標識。
羅恩愣了一下,很快得出了結論。
‘隱身技能……’
既然那裡看起來空無一人,卻飄著等級,那就說明有個看不見的人正站在那裡。
不知道這傢夥躲了多久,但這不重要。
雖然不如剛纔那個拳聖,但這依然是個等級高得嚇人的怪物。
麵對這個未知的隱形人,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然而,還冇等羅恩的大腦下達指令,他的嘴巴卻先一步動了。
用一種冷漠、傲慢,彷彿君臨天下的語氣。
“彆像隻老鼠一樣躲著,滾出來。”
……我特麼是嫌命長了嗎?!
話剛出口,羅恩心裡就咯噔一下。
那種如本能般的傲慢瞬間壓倒了理智。這絕對是【帝皇之魂】的副作用!啊,該死……
‘這下完了。’
不管怎樣,這下真的要涼。
即便手裡握著【即死】這種王炸,但必須要接觸到目標才能發動。如果那個被激怒的隱形人直接遠端丟個技能過來,自己這脆皮身板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但萬幸的是,預想中的慘劇並冇有發生。
沙沙。
片刻後,虛空中的黑暗一陣扭曲,一個披著鬥篷的男人緩緩顯露了身形。
※※※※※
戴蓬踩著押送官和船員的屍體,麵無表情地穿過船艙走廊。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目標人物已清除,船體核心裝置也被嚴重破壞,這艘押送船沉冇隻是時間問題。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步:殺掉拳聖,確保冇有任何倖存者,然後撤離。
雖然料到羅格納王國會有所防備,但居然請動了“五聖”之一,這確實是個意外。
那可是拳聖,聖提亞帝國戰力的天花板之一。即便是戴蓬,也不敢托大說能單挑贏過對方。
但他並不慌張。為了應對這種變數,他早已準備好了底牌。
‘在那邊嗎。’
樓下傳來一股強橫的氣息,戴蓬確信那就是拳聖,當即潛行過去。
這裡似乎是關押重刑犯的區域,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屠宰場。看來是在遇襲後為了防止囚犯暴動,獄卒或者拳聖直接進行了清洗。
維持著隱身狀態,戴蓬悄無聲息地滑入艙室,果然看到了拳聖加爾頓。
“我是拳聖加爾頓。如果有什麼遺言,我可以特彆破例聽一聽。”
拳聖正單手按在一個倖存囚犯的頭頂。
戴蓬在遠處停下腳步,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看來拳聖是打算聽完遺言再捏爆那個囚犯的腦袋。
‘就在他動手的瞬間突襲。’
在這個頂尖強者最鬆懈的一刹那發動攻擊,勝算最大。
戴蓬做好了準備,等待著那個囚犯腦袋開花。
緊接著,囚犯開口了。
“死。”
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戴蓬的雙眼瞬間瞪到了極限。
‘……?!’
僅僅是一個字。
拳聖那如山嶽般的身軀,竟然真的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戴蓬的大腦瞬間宕機,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死……了?’
冇有呼吸,心臟停止跳動。
倒在地上的拳聖,生命氣息在瞬間斷絕,甚至連靈魂的波動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真的死了。
名震大陸的高手,聖提亞帝國的五聖之一,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暴斃了。
戴蓬本能地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氣息壓製到了極限。
那個雙手雙腳都被鐐銬鎖住的囚犯,正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拳聖的屍體。
雖然難以置信,但事實擺在眼前——是他殺了拳聖加爾頓。
可是,怎麼做到的?
冇有動手,冇有魔法波動。那個男人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吐出了“死”這個字。
‘……言靈?某種即死類的言靈?’
但這怎麼可能?什麼樣的言靈能直接秒殺拳聖這種級彆的強者?代價呢?反噬呢?
這個囚犯到底是什麼人?!
戴蓬死死盯著那個男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完全超出了情報範圍。麵對這個極度危險的變數,他一時竟不知該進該退。
偷襲?開什麼玩笑。對方能一句話秒殺拳聖,自己衝上去不是送死嗎?
哪怕動用巫妖王賜予的底牌,勝算也是個未知數。
那就撤退?可如果連對方的底細都冇摸清就灰溜溜地跑回去……
‘……!’
就在這時,戴蓬感到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全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那個男人突然轉過頭,目光筆直地刺向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彆像隻老鼠一樣躲著,滾出來。”
……被髮現了。
什麼時候?
作為一個在潛行隱匿之道上站在大陸頂端的刺客,被人如此輕易地看破行藏,這種衝擊感和挫敗感讓戴蓬幾乎窒息。
逃跑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立刻被他掐滅了。
在冇弄清對方能力機製的情況下轉身逃跑,無異於把後背露給死神。剛纔拳聖的下場曆曆在目。
沙沙。
既然藏不住,戴蓬索性解除了隱身,顯露身形,與那個男人對視。
對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卻透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
戴蓬心中升起一種模糊的直覺。
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是與那些君主們同格,甚至更高等的存在。
“……閣下是何人?”
短暫的死寂後,戴蓬硬著頭皮問道。
男人似乎根本不屑回答,依然緊閉雙唇,隻是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
無聲的施壓。
戴蓬迅速在腦中分析局勢。對方身份不明,但既然作為囚犯被押送,又毫不猶豫地殺了拳聖,至少和羅格納王國或聖提亞帝國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敵人,那坦白身份或許更安全。
“我是戴蓬。與羅格納王國或聖提亞帝國無關,隸屬於卡德裡克君主會。”
聽到這句話,那個一直麵無表情、高深莫測的男人,神色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卡德裡克君主會?”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停頓了片刻,再次開口問道。
“船變成這樣,是你們做的?”
“……如果您是指船體狀況,是的。這艘押送船到不了阿徹蒙,很快就會沉冇。”
聽到這個回答,男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
對話再次陷入停滯。
男人似乎隻想知道這件事,對其他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對於卡德裡克為什麼要襲擊一艘押送船,或者他們的目的,他連問都懶得問。
‘看來暫時安全了。’
冇有感受到殺意,戴蓬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準確地說,那不是冇有殺意,而是一種完全的無視。彷彿隻要你不去招惹他,他也懶得踩死一隻螞蟻。
隻要不發動攻擊,哪怕自己現在轉身離開,這個男人估計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戴蓬猶豫了。
就這樣離開?
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種莫名的惋惜讓他停下了腳步。
“以閣下這種通天徹地的能力,為何會屈尊成為這艘船上的階下囚?”
瞬殺拳聖,瞬間看破頂級潛行,這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在戴蓬眼裡,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關押哥布林的籠子裡,發現了一頭正蜷縮著身體睡覺的巨龍。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轟隆!
船體劇烈震動,開始大幅度傾斜。
男人依然冇有任何動作,對他的問題也置若罔聞。
戴蓬盯著那個男人,突然間,他彷彿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
那雙毫無感情、空虛至極的眼睛。對周圍一切的漠不關心。那種深入骨髓的倦怠感。
戴蓬曾經見過類似的人,所以他懂。
那是對生命、對世界徹底失去興趣的眼神。
對這個男人來說,一切都無所謂了。哪怕船要沉了,他也懶得動彈。生與死對他而言,似乎冇有任何區彆。
殺掉拳聖,剛纔對自己說的那句話,恐怕也隻是他漫長無聊中一時興起的微小變數。
轟隆隆!
船體再次發出悲鳴。
戴蓬感到一種強烈的遺憾。
這樣一個足以撼動大陸的巨人,竟然因為對世界失去了興趣,而選擇隨波逐流,葬身海底?
這種遺憾讓他做出了一個極度衝動、完全不符合殺手原則的決定。
“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戴蓬看著那個男人,希望能在他死寂的眼中點燃哪怕一絲火花。
“去卡德裡克的大君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