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一聲撼動鼓膜的巨響,厚重的石門在多蘿西的怪力下分崩離析。漫天煙塵中,羅恩邁過滿地碎裂的殘垣,踏入了這片塵封已久的領域。
眼前豁然開朗,顯露出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
羅恩微微眯起眼,心中暗自讚歎。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不知疲倦的發光石,灑下慘白而清冷的光輝,將地麵與四壁上那些晦澀難懂的幾何紋路映照得明暗交錯。這些古老的遺蹟在歲月的侵蝕下非但冇有黯淡,反而在這死寂的地下城中醞釀出一種令人屏息的神秘美感。
相比之前經過的幽深長廊,這裡更像是某種早已失落的祭祀場。
那種彷彿在遊戲中終於抵達副本最深處、即將開啟寶箱的愉悅感,讓羅恩的步伐輕快了幾分。
到了收穫的時間了。
羅恩的目光掃過空洞,最終鎖定在一側。那裡佇立著一扇比剛纔稍小的石門,雖然不如入口處那般宏偉,卻透著一股抗拒外人的森嚴氣息。
記憶中的遊戲攻略視訊裡,那位玩家在探索這空空如也的地下城時曾大失所望,直到推開這扇門,發現了那個隱藏的【神秘】。
那一刻,螢幕裡的角色興奮得脫光裝備跳起了那支滑稽的慶祝舞。
說起來,在這個魔力與魔法構建的世界裡,【神秘】是完全獨立於體係之外的存在。它們出現得毫無規律,像是世界本身開的一個隨機玩笑,或者是某種更高意誌的恩賜。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羅恩並不打算深究。對他而言,哪怕是命運的惡作劇,隻要能握在手中,就是真理。
此刻,唯有門後那傳說中的【不動帷幕】,纔是他渴望的全部。
隻是……
羅恩的腳步頓了頓,腦海中閃過一絲陰霾。
現在的時間線比遊戲劇情早了整整五年。萬一那個【神秘】尚未誕生?萬一門後是一片虛無?
這種令人不悅的可能性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心頭。羅恩皺了皺眉,迅速將這無謂的焦慮掐滅。
“多蘿西。”
他低聲喚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一直如影子般沉默跟隨的多蘿西聞聲上前。她冇有絲毫猶豫,在這個男人麵前,她不僅是利刃,更是最忠誠的執行者。
轟!
障礙再次被粉碎。
看著她輕易摧毀堅石的背影,羅恩心想,把這樣一位兼具美貌與暴力的少女僅僅當作保鏢,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這簡直是一台人形攻城錘。
“在這裡等我。”
羅恩轉過身,目光在多蘿西精緻卻淡漠的臉龐上停留了一瞬。命令簡短,卻透著一種獨占欲——裡麵的東西,隻能屬於他。
多蘿西微微頷首,安靜地佇立在廢墟旁,像一尊絕美的守門雕塑。
羅恩獨自走入通道。
狹窄的甬道儘頭,是另一個稍小的空洞。這裡有著明顯的人類生活痕跡,腐朽的木桌、風化的床榻,訴說著曾有人在此離群索居的過往。
但羅恩對這些毫不在意。
他仰起頭,視線死死地釘在穹頂之上。
那裡,一個巨大的白色紋路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它占據了整個天花板,甚至蔓延至四周的牆壁,繁複而宏大,宛如神明留下的指紋。
羅恩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瞳孔中倒映著那聖潔的光輝。
那是安然,更是狂喜。
【不動帷幕】。
在這個世界,紋路的體量往往象征著【神秘】的位格。相比於之前獲得的【超速再生】,眼前的紋路簡直如同巨鯨之於遊魚。
“啊……”
短暫的失神後,羅恩發出一聲輕歎。
喜悅過後,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這空洞的穹頂足有十米高,那光芒高高在上,觸不可及。想要吸收【神秘】,必須產生肢體接觸。
他像是一隻仰望高懸臘肉的饑餓獵犬,有些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
叫多蘿西進來幫忙?
不。
即使是多蘿西,羅恩也不願在她麵前暴露【神秘】的真正麵目。這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必須保持絕對的隱秘。
那麼……
他的目光落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
羅恩解開袖口,苦笑著搖了搖頭。兩世為人,冇想到第一次攀岩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好在,他有【超速再生】。
不知疲倦的肌肉,無懼受傷的身體,這就是他敢於徒手攀爬的資本。
手指扣入冰冷的岩石縫隙,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羅恩深吸一口氣,開始向上攀爬。
如果是以前那具孱弱的軀體,恐怕爬不到幾米就會力竭。但現在,每當肌肉纖維發出哀鳴,再生的力量便如甘霖般湧入,讓他始終保持著充沛的爆發力。
一步,兩步。
他像一隻執著的壁虎,終於貼近了穹頂。
隻要失足就會墜落,但他此刻眼中隻有那團近在咫尺的光。羅恩穩住重心,騰出一隻手,緩緩探向那巨大的紋路。
指尖觸碰的瞬間——
嗡!
白色的光輝彷彿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溫熱而洶湧的洪流,順著手臂瘋狂灌入他的體內。
那種靈魂深處的戰栗與充盈感讓羅恩幾乎呻吟出聲。
然而就在這時,腳下的岩石承受不住壓力,崩裂開來。
“糟——”
重力瞬間捕獲了他。
羅恩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狠狠地砸在堅硬的地麵上。
“唔……”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洞中迴盪。
劇痛襲來,骨骼似乎發出了錯位的脆響。羅恩蜷縮在地,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但僅僅數息之後,那種撕裂般的劇痛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骨骼複位、血肉重組帶來的酥麻癢意。
“嘖,真疼啊。”
羅恩揉著後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雖然姿勢狼狽,但結果是完美的。
如同獲得【超速再生】時一樣,關於【不動帷幕】的使用法則,此刻已如本能般刻印在他的腦海中。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發動。
刹那間,世界彷彿凝固了。
雖然肉眼不可見,但他清晰地感知到,一層絕對的隔絕層已將他籠罩。
然而下一秒,羅恩猛地散去了能力,大口喘息起來,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這玩意兒,連空氣都隔絕了?”
不動帷幕。
能夠抵禦幾乎一切強力攻擊的絕對防禦。
但在遊戲設定中,為了平衡這堪稱無敵的效果,施術者在發動期間無法進行任何動作。這通常被當作躲避BOSS大招的“金身”技能。
而在現實中,代價似乎變得更加嚴苛——不僅不能動,甚至連呼吸都被剝奪了。
在這層帷幕中,時間與空間彷彿對他關閉了,他成了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島。
“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羅恩調整呼吸,再次嘗試。
開啟,關閉。開啟,關閉。
幾次實驗後,他的眼中閃過精光。
與遊戲中固定的持續時間不同,現實中的【不動帷幕】冇有任何冷卻時間,也冇有施法前搖。隻要他的意誌所至,這層絕對防禦就能在瞬息間張開或收起。
這意味著,他獲得了遠超遊戲的戰術靈活性。
雖然在防禦狀態下無法呼吸和行動,但這對他來說算什麼懲罰?
作為一個除了【即死】這一擊必殺手段外毫無攻擊能力的“普通人”,他本來就不需要在那幾秒鐘裡上躥下跳。
遇到攻擊,站樁,開盾,扛過去。
如果需要長時間防禦,大不了像潛水換氣一樣,在攻擊間隙瞬間開關盾牌。
更妙的是,這層帷幕的形態完全受他心意操控。既可以像蛋殼一樣包裹全身,也可以緊貼麵板如同第二層鎧甲。
“不錯,真的很不錯。”
羅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
左手【超速再生】,右手【不動帷幕】。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他這副脆弱的軀殼終於有了一層堅不可摧的保障。這種安全感,比任何財富都讓他迷醉。
羅恩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確認再無遺漏後,轉身走向出口。
穿過狹長的通道,回到最初的大廳。
多蘿西依然站在那裡,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轉過頭。
在看到羅恩毫髮無損地走出陰影的那一刻,少女緊繃的肩線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為隱晦的安心。
那種無聲的依賴與牽掛,在昏暗的地下城中顯得格外清晰。
或許她一直在擔心那石像怪物會突然複活,又或許,她擔心的僅僅是“主人”的安危。
羅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個地下城的秘密已經被他吃乾抹淨,至於這裡原本的主人是誰,又為何會有【神秘】降臨,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他走到多蘿西身邊,並冇有解釋什麼,隻是自然地邁過她身側。
“走吧,該回去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通往地麵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