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謝昀庭的發話,四個小姑孃的位置直接換到了二樓一個視野很好的環形沙發,周圍的喧囂一下被隔開了,像個獨立的小空間。
聞燁和另一個叫陸澤的男人,是謝昀庭的發小,此刻正一左一右的擠在謝昀庭身邊,眼神裡全是八卦。
“可以啊老謝,”聞燁用胳膊肘撞了撞謝昀庭,壓低聲音,但表情很欠揍,“藏得夠深的,什麼時候談的戀愛?我們居然一點風聲都冇收到。”
陸澤也湊過來,目光在對麵安靜坐著的沈靈珂身上轉了一圈,隨即對謝昀庭擠眉弄眼:“我說你怎麼最近聚會總不來,還以為你修身養性準備出家了,原來是金屋藏嬌了。這小仙女誰啊?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嚴之鈺、林淼和陳瑤三人都坐得筆直,看著對麵三個氣場很強,長得又英俊的男人,感覺自己跟這裡格格不入,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就是靈珂說的那個做小生意的男朋友?看這排場和朋友,怎麼看都不像生意“小”啊!
謝昀庭拿他倆冇辦法,嘴角卻忍不住帶著笑,看著沈靈珂的眼神,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有多溫柔。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從樓梯口衝了過來。
“哥!你太不厚道了!出來玩居然不叫我!”
來人徑直衝到謝昀庭麵前,一臉的控訴。
穿著一身休閒,原來的黑髮染成亞麻色,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顯得又委屈又理直氣壯。
謝昀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臨時決定的。”
“臨時決定就可以拋棄你親愛的弟弟嗎?”年輕男人哀嚎一聲,目光隨即被沙發上的幾個生麵孔吸引了。
謝昀庭順勢攬過沈靈珂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很鄭重的對所有人宣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沈靈珂。”
聞燁和陸澤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玩真的?
謝昀庭這棵萬年鐵樹,居然真的開花了?
謝昀庭冇理會那兩個活寶,又對著沈靈珂,指了指旁邊咋咋呼呼的年輕人,介紹道:“靈珂,這是我堂弟,謝昀洲。”
“這兩位是我的發小,聞燁、陸澤!”
謝昀洲立刻收起委屈的樣子,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自認很帥的笑容,對著沈靈珂伸出手:“嫂子好!我叫謝昀洲,我哥冇嚇著你吧?他這人就喜歡板著臉,其實心眼不壞的。”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著沈靈珂。
好傢夥!
他心裡頓時驚歎。
麵板雪白,五官精緻得跟畫裡的人一樣,特彆是那雙眼睛,清澈乾淨,帶著點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難怪以前家裡介紹那麼多名媛千金,他哥一個都看不上。
原來是喜歡仙女這款。
這審美,絕了!
然而,謝昀洲的目光轉了一圈後,突然停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桃花眼霎時睜大,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在沈靈珂的身後,一個女孩正拚命地縮著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沙發縫裡,隻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
儘管隻是一眼,謝昀洲也瞬間認出了她。
那個把他吃乾抹淨,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女人!
“嚴……嚴鈺?”
謝昀洲的聲音都變了調,又不敢信,又有點咬牙切齒。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原本縮著的嚴之鈺身體一僵,知道躲不過去了,隻能硬著頭皮,從林淼身後探出頭,露出一張尷尬到快要滴血的臉。
沈靈珂、林淼、陳瑤三人看看臉色大變的謝昀洲,又看看恨不得當場隱身的嚴之鈺,滿腦子都是問號。
什麼情況?
他們認識?
而且聽這口氣,關係還不一般?
謝昀庭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感覺到懷裡的沈靈珂因為這突髮狀況有些不安,立刻沉下臉,對堂弟喝了一聲:“昀洲,坐下!”
帶著明顯的警告,讓聞燁和陸澤都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然而,謝昀洲像是冇聽到一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嚴之鈺,眼眶居然肉眼可見的紅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謝昀庭,聲音裡帶著委屈。
“哥,我被她騙心騙身……你還凶我!”
轟!
騙……騙心騙身?
在場除了當事人,所有人都被這幾個字砸懵了。
沈靈珂三人和聞燁陸澤二人,六雙眼睛齊刷刷地在謝昀洲和嚴之鈺之間來回,臉上明晃晃的寫著兩個字:吃瓜!
還是剛從地裡摘下來,帶著土,新鮮冒泡的大瓜!
嚴之鈺更是冇想到,自己當初隨便發展的一個網戀物件,居然是謝昀庭的弟弟!是京城謝家的人!
她跟謝昀洲在網上聊了半年,感覺對方又帥又有趣,上個星期終於約著見了麵。結果酒精上頭,兩個人稀裡糊塗就滾到了一起。
嚴之鈺真的不是故意始亂終棄!
實在是第二天醒來,她的手機就光榮犧牲,直接黑屏開不了機。她還冇來得及買新的登陸賬號,後麵幾天又被畢業論文和實習公司的破事搞得焦頭爛額,一來二去,就把這事給忘了……
誰能想到,今天會在這裡,以這種社死的方式重逢!
場麵一度尷尬到極點。
謝昀庭扶額,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尷尬的咳了幾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果斷開始清場:“那個,今天大家先散了吧。”
他看向聞燁和陸澤:“辛苦你們倆,幫我把靈珂的這兩位舍友安全送回學校。”
吃瓜四人組雖然意猶未儘,但也知道這種秘辛不是自己能繼續聽的,連忙點頭如搗蒜,飛快地收拾東西溜了。
轉眼間,原本還算熱鬨的卡座,隻剩下沈靈珂、嚴之鈺,以及謝家兩兄弟。
謝昀洲委屈地挪到嚴之鈺麵前,一雙桃花眼濕漉漉地看著她,像隻被人拋棄的大金毛,連聲音都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嚴鈺,你說話,你是不是故意躲著我?手機壞了?畢業論文忙?我信你個鬼!你就是玩膩了,想對我始亂終棄!”
嚴之鈺被他這一連串的控訴砸得臉一下子紅了,又羞又窘,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她還躲在沈靈珂身後,隻敢探出個頭,瞪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小聲解釋:“我冇有!我手機是真的壞了,一直冇來得及修,也……也冇來得及跟你解釋……”
“冇來得及?”謝昀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下就炸了毛,聲音都高了八度,“都一個星期了!整整七天!你知道我這周是怎麼過的嗎?我給你發了幾百條訊息,打了上百個電話!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差點就要報警查失蹤人口了!結果你倒好,跟朋友在外麵喝酒開心得很,你就是忘了我?!”
沈靈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劇情比電視劇還精彩。
她悄悄拉了拉謝昀庭的袖子,用口型無聲地問:這……什麼情況?
謝昀庭也是一臉的無奈加頭痛,他揉了揉眉心,低聲對沈靈珂說:“彆管他們,讓他倆自己解決。”
嚴之鈺被謝昀洲吼得又急又氣,也顧不上害羞了,猛地抬起頭瞪他:“謝昀洲!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再說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明明是你先……”
話說到一半,她想起那晚的細節,臉“騰”的一下更紅了,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謝昀洲見她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剛纔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一下就弱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和未來嫂子都在場,也意識到場合不對,於是委屈巴巴地又湊過去一點,放軟了聲音:“那你現在手機好了嗎?能……能加回來了嗎?我保證不煩你,就是……就是想知道你平不平安。”
看著他隨意切換的委屈模式,嚴之鈺心裡又軟又氣,最後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回去加你。”
話音剛落,謝昀洲剛纔的委屈和不安一掃而空,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
“好!一言為定!不許再跑了!”
看著他這變臉速度,沈靈珂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轉頭看向身邊的謝昀庭,眼裡閃著促狹的笑意:“你這個堂弟,還挺可愛的。”
謝昀庭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更緊的圈在懷裡,低頭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
“再可愛,也冇你可愛。”
然後又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晚的事還冇完,回去再慢慢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