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想到是把你們的胃口養大了！最後大楊氏勉強撐著笑回院子，安氏臉色不大好地跟在大楊氏身後。
安氏嘀咕，“真是不管孃家了！”說的是太夫人。
大楊氏不是安氏，叫她說太夫人她是不願的，但是這麼好的機會放在眼前，太夫人卻直接一口回絕，叫她心裡不舒爽，但也安慰安氏，“娘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那也不能不顧孃家啊！”安氏現在連大楊氏都有些責怪，還以為在武陽侯府能說得上話，結果也就是紙老虎一個，空有虛表。
大楊氏嘆息，要是娘不管忠勤伯府，她就嫁不進來，更別說是做世子夫人，她這個孃家嫂子到底隻是鎮國公府的旁支，眼光太差。
但到底是自己孃家嫂子，“大嫂，臨京好兒郎這麼多，咱們再挑挑看？”
“多是多，但誰有我孃家侄子好！”安氏白了大楊氏一眼，自己女兒嫁得好就不管內侄女的親事了。
大楊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那也要看得上你女兒啊，現在擺明瞭就是不要你女兒，你還死乞白賴地要湊上去，若是她，在鎮國公府碰壁時就該看起其他郎君來。
姑嫂倆有了嫌隙，一個覺得大楊氏冷眼看戲，一個覺得孃家嫂子不知輕重。
連楊修蓉都察覺出自己娘親和姑母間微妙的暗流湧動。
晚間，楊修蓉躺到安氏的床上，“娘，您和姑母是鬧矛盾了嗎？”
“她也是沒良心的，”安氏沒有好氣，繼而又憤慨，“一個個都沒有良心。”把太夫人和鎮國公府也一起罵了進去。
“娘！”楊修蓉和安氏見解不一樣，她不是一定要嫁到鎮國公府，相反，她覺得武陽侯府就不錯，這裡院子大，她一個人就能住一個院子，“我覺得四表哥不錯。”剛到武陽侯府時，她見過大房的沈樂端一次。
沈樂端身上有一股書生氣，是楊修蓉在忠勤伯府的兄弟身上沒見過的。
“他不過一個庶子！”安氏根本沒考慮過沈樂端，她女兒是忠勤伯府的嫡長女，配一個武陽侯府的旁支庶子，根本不相配。
“娘！”楊修蓉給安氏撒嬌，“他是庶子，但也是姑母唯一的兒子！”就這麼一個，庶子還是嫡子有什麼區別。
安氏轉念一想，是啊，沈樂端是大房唯一的兒子，大房也是嫡支，這侯爵理應由大房承襲，想到這，安氏對楊修蓉說，“我明日同你姑母提一提。”若是沈樂端襲爵，那她女兒就是武陽侯夫人了。
等安氏和大楊氏一說，大楊氏便像看蠢人一樣看安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武陽侯這個爵位歸屬是宮裡定的，大楊氏覺得自己活夠了才會去和安氏鬧。
“已經給出去一代了，下一代要回來，不也天經地義！”安氏安慰大楊氏。
大楊氏搖搖頭，“大嫂，你回嘉興府界吧！”臨京不適合你。
“怎麼說著就要趕人！”安氏苦口婆心勸道，“那你就是武陽侯太夫人了！”
“我不需要當什麼太夫人。”隻需要她女兒是和國公夫人就夠了。
隻要武陽侯府不倒，她女兒就有強大的後盾，大楊氏自問，她和薑氏相比，單就孃家上她就輸得徹底。
安氏覺得大楊氏爛泥扶不上牆，“沒出息。”
“你有出息，”大楊氏反唇相譏，“你連鎮國公府的門都難進。”現在安氏想回鎮國公府，都見不到鎮國公府的正經主人，不是哪個管事媽媽來招待，就是旁支哪個娘子來說話。
“你！”安氏覺得大楊氏處處戳她肺管子，便轉身去瞭望梅園，她不要在青山院和大楊氏住了 ，去和女兒一起住。
楊修蓉知道了安氏和大楊氏鬧不愉快，“娘，您怎麼和姑母鬧開來了？”
“她不知好歹，”安氏氣不過，說了經過，“你說，咱們幫著她把爵位爭到手，那你就是武陽侯夫人了！她這個沒出息的，還說我幾句。”
原本楊修蓉沒想過這個，但安氏一說，楊修蓉也動了心，是啊！爵位本來就是大房的。
“要不是你和世子年歲差得有點多，”安氏說到這，頓了頓，但楊修蓉隻比沈樂崢大了四歲，“也不是很大。”
母女倆對視一眼，那乾脆嫁給沈樂崢就好，何必去和大楊氏這個不懂變通的人打交道。
楊修蓉紅著臉低下頭，“娘覺得好就行。”
安氏就在心裡飛快打起腹稿，“我明日就去找薑氏說。”宜快不宜遲。
“嗯。”楊修蓉覺得這樣甚好，她明日也對沈樂寧好些，將來就是她姑姐了。
第二天一早，安氏就去找薑氏，薑氏還在回事處和管事媽媽們說話，安氏就來了。
薑氏疑惑，“嫂嫂來了？可是有要緊事？”她這忙著正事，安氏總不會沒事來找她。
“嗨，”安氏沒看管事媽媽們，坐到薑氏旁邊的小幾上，看到一旁的沈樂寧，和顏悅色，“八丫頭怎麼不去彩雲軒？”
薑氏皺眉，先把管事媽媽們遣了出去，“先回去吧，剩下的過會薑媽媽來說。”
管事媽媽們知道是薑氏和安娘子有話要說，就都退出去，去上值。
見人都走了，安氏又開口留人，“都留下聽聽吧！”
出門的管事媽媽們腳步不停，管家大娘子叫她們先回去，這個寄居在侯府的安娘子說的話怎麼能聽。
薑氏對安氏頗有意見，要不是礙著太夫人，她早就出聲趕人了，哪有寄居別人家還不自知的。
“嫂嫂有何事？”薑氏看著荷花收拾桌上的賬麵憑證，問安氏。
安氏看著院子裡的一切，這些將來都是她女兒的，笑得眼睛都瞧不見了，“我也不賣關子，直說了，我們蓉姐兒給你做兒媳如何？”
薑氏眼睛一眯，看向安氏，“嫂嫂怎地得了癔症。”吩咐薑媽媽，“去請了大夫來瞧瞧。”
“哎，你怎麼說話的！”安氏不高興了，“好好的，咒我做什麼！”
薑媽媽擡頭瞧了安氏一眼，低頭應道，“是。”退出門去，一個眼神給在門口的婆子，兩個婆子進去，在安氏身後站定。
“你這是做什麼！”安氏察覺不對，語氣裡帶著些慌亂，“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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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薑氏拂了拂袖口，“莫要癡心妄想。”
“你！”安氏覺得薑氏話裡滿是對她的侮辱，站起身指著薑氏說，“我告訴你！我女兒不是隻能嫁給你兒子，她就是進宮做皇後娘娘都是夠格的！”
薑氏沒動，站在安氏身後的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安氏。
“放肆！”安氏掙紮，“我可是你們太夫人的侄媳婦！忠勤伯府的大娘子！”
荷花上前拿了一塊粗布帕子將安氏嘴巴堵住，“娘子莫是忘了，我們夫人乃正二品的武陽郡夫人！”
言下之意便是，安氏一個沒有品級的伯爵之妻，對誥命夫人不敬。
薑氏不再看安氏，起身帶沈樂寧去太夫人屋裡，路上薑氏和沈樂寧說，“對待這般癡心妄想之人，就要快刀斬亂麻，你對她客氣，她還以為你同她所想一緻。”
沈樂寧點頭，她也不喜歡楊修蓉。
之前薑氏還看在太夫人麵上，對安氏多有留情，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兒子頭上，那是她不能忍的。
到了東屋，薑氏吩咐荷花，“去和世子屋裡的人說一聲，注意著些忠勤伯府上的母女。”連表姑娘都不稱呼了。
帶著進了太夫人屋裡，太夫人正頭疼兒媳和內侄媳婦拎不清，見了薑氏和沈樂寧，心裡轉過許多念頭，問薑氏，“出了何事？”
“母親。”薑氏坐到一邊，沈樂寧在薑氏身後行禮，也在薑氏身旁坐下。
薑氏直接把安氏的話說了，“母親，嫂嫂在府裡住了，也有段時日了，該回嘉興了。”
太夫人隻覺得心口一陣憋悶，“這個混賬東西！”一巴掌拍到桌上，連茶盞都震了震。
楊媽媽趕緊上前給太夫人順氣，沈樂寧也給太夫人撫胸口。
太夫人緩了緩後，握住沈樂寧的手，對薑氏說，“這事有我，你不用放心上，我把她絞送回去！”
薑氏這才把心裡的火氣暫時壓下，“母親，我先忙去了。”把沈樂寧留在太夫人屋裡。
太夫人點頭，拍了拍沈樂寧的手，叫她在旁邊坐下，“你娘就是心軟，”太夫人對沈樂寧說，“祖母教你怎麼處理無賴親戚。”
太夫人心裡跟明鏡似的，薑氏是給她麵子，才叫她來處理，否則以薑氏的性格，安氏在上次提了和鎮國公府的事後，薑氏就已經把她請出府了。
既然薑氏給足了她臉麵，太夫人也要處理好。
“是，祖母。”沈樂寧在太夫人旁邊坐下，端坐在太師椅上。
兩個婆子把安氏押來東屋，太夫人眼神冰冷，就這麼盯著安氏。
安氏先是“嗚嗚”地和太夫人告狀，然後才反應過來，太夫人和薑氏是一夥的，才歇了心思，癱坐在地上。
見安氏平靜下來，太夫人端起茶盞，扔到安氏麵前，“咵啦”一聲，瓷片和著茶水四濺開來。
安氏來不及躲閃，些許瓷片彈到身上，暈開點點茶漬，但被按著一點動彈不了。
“平日裡我隻覺得你行事沒個輕重，”太夫人死死盯著安氏，“沒想到你不是沒有章法，而是太過隨心所欲。”
順了口氣，太夫人才繼續，“我們武陽侯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過會兒你帶著蓉姐兒回去吧！”
“嗚嗚嗚！”安氏不甘心，肯定是薑氏挑撥離間，不然姑祖母怎麼會要送她回去！
太夫人看向門外，目光沒有聚焦，“我自問，對孃家多有提攜，不惜得聘了孃家內侄女進府，沒想到是把你們的胃口養大了！”
深深嘆氣後，太夫人才又把眼神放回安氏身上，“你若要想好好的，便就此打住，往前的事不再提，往後就當普通親戚來往。”
頓了頓後，太夫人終於下定決心，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若是還這般不自知，我們忠勤伯府也容不下你，自當休了你！”
不把話說嚴重些，怕是安氏還不會察覺，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到這裡，安氏才開始害怕，太夫人雖然已經出嫁，但在忠勤伯府絕對說得上話。
但安氏又轉念一想，她來臨京，丈夫也是知道的，也贊成她把蓉姐兒嫁回鎮國公府。
想到這，安氏的肩膀又開啟，直視太夫人，太夫人眉心一跳，忠勤伯府上下都是這麼認為的。
太夫人眼神失焦一瞬，她把孃家胃口養大了啊，以至於對一切都覺得理所當然。
太夫人脫力，揮了揮手，“你今日就帶著蓉姐兒回嘉興吧。”
安氏還要掙紮，發現動不了，目光恨恨地看向太夫人，又轉向旁邊坐著的沈樂寧。
沈樂寧被看得心頭一跳，這是把她當仇人了啊，哪是親戚。
木犀上前擋住安氏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
安氏沒想到一個丫鬟也敢這麼對她，發了狠地要起身，奈何被兩個婆子死死按住。
太夫人都看在眼裡，立刻叫楊媽媽準備紙筆，她要親自修書給兄長，老忠勤伯。
甚至太夫人都想修書去鎮國公府，問一問她們是怎麼教女兒的，又安氏是鎮國公府庶出二房的庶女，就歇了心思。
而楊修蓉還在彩雲軒和沈樂宛、沈樂宜姐妹鬥智鬥勇，午膳時又一道回太夫人屋裡用膳。
見沈樂寧也在，楊修蓉想起娘說要給她和世子牽線，略帶羞澀，“八妹妹。”
惹得沈樂宛和沈樂宜看了楊修蓉幾眼，怎麼突然對著沈樂寧這般諂媚。
沈樂寧在飯廳坐著等表姐妹幾個，見著人來了，看向楊修蓉，垂下眼，這模樣，就是也在肖想她弟弟。
“表姐。”沈樂寧看向楊修蓉，一直低頭的楊修蓉沒注意沈樂寧眼裡的冷淡，隻點頭坐到沈樂寧旁邊，做害羞狀。
反而是沈樂宛和沈樂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驚訝，沈樂寧素來不會動氣，一直溫溫和和，這副冷臉的樣子倆人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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