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院------------------------------------------，檢查了傷口，醫生因為冇有見過這種情況，所以先簡單給她消毒包紮然後帶著一點樣本去化驗了，滿腦子都是小帥的慘叫，冇錯，小帥是她的未婚夫，她不能接受他被喪彪推入狼口，他想要去接發喪彪的行為，應該是發燒了，於是打算先睡一覺，同化狼造成的傷口，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正在修改小美的身體——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空白的。根本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指甲陷進掌心。她要報警。她要告訴警察喪彪乾了什麼。他不是人，他是畜生，他——，手心全是汗。發燒了。正常，傷口感染會發燒。她安慰自己，翻身想睡一覺，等醫生回來再說，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麵輕輕地、慢慢地蠕動。一下，又一下。紗布乾乾淨淨，什麼也看不出來
一定是錯覺
她躺回去，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燈管嗡嗡響，聲音很輕，像蒼蠅在飛
又動了
這次不是小腿，是大腿。那東西往上走了
小美猛地坐起來，一把掀開被子。紗布還是白的，繃帶還是緊的，冇有任何異常。她伸手按了按傷口周圍——不疼，但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麼在拱，軟軟的，活的
她的呼吸開始發急
“護士……”她張嘴想喊，聲音啞得自己都聽不清
走廊裡有人跑過。腳步聲很亂
然後是一聲尖叫
很遠，像是從樓下傳來的。接著又是一聲，更近
小美僵在床上，盯著病房的門。門冇關嚴，留著一條縫。走廊的燈光從縫裡透進來，白慘慘的
尖叫聲越來越多。有男有女，混在一起。什麼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玻璃碎了，金屬架子倒了，有人在喊“彆過來”，有人在哭
小美想下床，腿一軟，直接摔在地上
小腿上的紗布被血浸透了。血是灰黑色的，黏稠稠的，順著腳踝往下淌。她看見自己的麵板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爬，從膝蓋往上，一路爬到大腿，爬到腰，爬到胸口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在跳，但不是血管在跳——是血管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扭動，把麵板頂起一道細細的凸起，像蚯蚓在土裡鑽
門被撞開了
一個護士跌進來，滿臉是血，看見小美，張開嘴想喊什麼，喉嚨裡隻發出咯咯的聲音。她的脖子歪成一個奇怪的角度，腦袋慢慢轉過來，眼睛直直地盯著小美
那雙眼睛正在變灰
小美想往後縮，背卻撞上了床腳。她看著那個護士朝自己走過來，一步，兩步，姿勢越來越怪，像關節不會打彎
護士的嘴張開了，匪夷所思的一百八十度
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小美想尖叫，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她的身體裡也在動，到處都是，那些東西在她血管裡爬，在她骨頭縫裡鑽，在她腦子裡輕輕地、慢慢地蠕動著
走廊裡的燈閃了閃，滅了
黑暗中，到處都是腳步聲
很多很多腳步聲
喪彪也在醫院裡
喪彪坐在診療室裡，不耐煩地抖著腿。
手背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變成一種麻木的、發脹的感覺。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片灰白的麵板比剛纔更大了，邊緣泛著青黑色，像死肉一樣。護士讓他等著，說醫生馬上來
他等了快二十分鐘
走廊裡開始有動靜。腳步聲，推車的聲音，有人在喊什麼。喪彪冇在意，這破醫院哪都亂
門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戴著口罩，手裡拿著個檔案夾
“手給我看看。”
喪彪把手伸過去。醫生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湊近了些
“怎麼弄的？”
“被動物咬了。”喪彪說，“野狗。”
醫生冇說話，用手指輕輕按了按那片灰白的麵板。喪彪感覺不到他的手指，那片肉已經冇知覺了
“疼嗎？”
“不疼。”
醫生又按了按，忽然抬起頭，盯著喪彪的眼睛
“你發燒嗎？”
喪彪愣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都在冒汗，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不是熱的，是從裡麵往外冒的那種汗
“有點。”他說
醫生往後退了一步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拿點東西。”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比進來的時候快得多
門關上
喪彪坐在那兒，突然覺得渴
特彆渴
他看了看桌上放著半杯水，不知道是誰喝過的。他拿起來一口乾了，還是渴。喉嚨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燒，怎麼都澆不滅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片灰白又大了
而且，它在動
不是他手動，是那片麵板底下的肉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翻身。他能看見自己的青筋在跳，但不是血管跳，是血管底下有什麼在爬
喪彪猛地站起來，椅子咣噹一聲倒在地上
他想喊醫生
張開嘴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舌頭不對勁
太長了
他伸手去摸，手指碰到舌頭——軟得不像話，而且還在往外伸，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麵推著它往外擠
他跑到牆角的洗手檯前，抬起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那個人讓他愣了一下
那是他，又不完全是他。臉上全是汗，眼睛充血，眼白已經變成灰黃色。嘴張著，舌頭耷拉在外麵，正在一點一點變長，舌尖分出兩個岔，像什麼蟲子探出來的觸鬚
喪彪想叫
喉嚨裡發出的是一聲嗬嗬的氣音
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眼眶周圍的麵板正在往下塌，眼珠子往外凸，像要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頂出來一樣。他抬起手想摸自己的臉，手指碰到臉頰的時候，那片麵板底下有什麼東西猛地一拱，他嚇得縮回手
洗手檯邊放著一把手術剪
他抓起剪刀，對著鏡子，想往自己臉上紮——
門開了
醫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針管。他看見喪彪的樣子，針管掉在地上，往後退了一步，兩步
喪彪轉過身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他隻看見醫生的臉從驚嚇變成恐懼，然後變成那種純粹的、極致的、讓人動不了的恐怖
醫生的嘴張開，想喊
冇等喊出聲，喪彪已經衝到他麵前
喪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他隻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推著他往前走，那東西控製著他的腿、他的手、他的每一個關節。他想停，停不下來。他想喊，喊不出來
他抓住醫生的肩膀，把那張臉拉到自己麵前
然後他張開嘴
他的嘴張得比任何時候都大，餓了幾天吃飯的時候都冇這麼大
大到下巴哢嗒一聲脫了臼
大到能看見自己喉嚨深處有什麼灰白色的東西在蠕動，在往外湧
大到不像人
醫生最後看見的畫麵，是喪彪那張裂成兩半的臉，和那張臉後麵——那具身體裡麵——無數的、正在爬動的蟲子
走廊裡的燈閃了閃
有人尖叫
喪彪從診療室裡出來的時候，臉上沾滿了血。他的動作不太像人了，關節彎曲的角度有點奇怪，走路的姿勢像在飄
他看見走廊那頭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
他走過去
老人張嘴想喊，他已經到了跟前
他的嘴又一次張開
幾分鐘後，老人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眼睛已經變成灰白色，他的嘴正在慢慢裂開
他轉過身，朝著最近的一個護士走過去
走廊儘頭，有人按響了火警警報
刺耳的警鈴聲裡，尖叫聲此起彼伏，腳步聲亂成一團，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三樓
五樓
急診大廳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奇怪的方式走路
越來越多的人嘴越張越大
越來越多的人衝向那些還在尖叫的、還在跑的、還活著的人
傍晚的時候，醫院外麵拉起了警戒線
軍車一輛接一輛開過來，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穿防護服的人拿著喇叭喊話，喊的是俄語，英語，還有中文
醫院裡已經冇有活人的聲音了
隻有窗戶後麵，一張張臉貼著玻璃
那些臉在笑
嘴咧得很開
西伯利亞的風吹過來，冷得刺骨。警戒線外麵站著幾個軍官，拿著望遠鏡往醫院的方向看
“封鎖半徑多大？”
“先一公裡。等上麵的命令。”
“裡麵有多少人？”
“登記在冊的，三百七十二個。加上陪護、探視、醫護……保守估計五百往上。”
“五百個。”拿望遠鏡的人放下望遠鏡，沉默了一會兒，“通知下去，任何人不得進入封鎖區。任何人。”
“如果有人逃出來呢？”
冇有人回答
風越吹越大
醫院三樓的一扇窗戶忽然碎了，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探出來，像是手，又不太像
警戒線後麵，一個新兵往後退了一步
他旁邊的老兵按住他的肩膀，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那小美呢？大概在護手進來的時候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