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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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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壘最底層的醫療艙內,墨衡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當他睜開眼時,瞳孔中流轉的不再是人類應有的虹膜紋理,而是無數旋轉的星雲光點。

你醒了。沈浩的聲音從艙室角落傳來。金獅刀橫放在他膝頭,白金豎瞳在昏暗中也清晰可見。

醫療艙外,嘆息之壁的藍金色光芒透過觀察窗投射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隱約傳來爆炸的悶響——主宰者艦隊正在發起新一輪飽和攻擊。

我都想起來了。墨衡撐起身體,聲音裏帶著不屬於他的古老迴響,我不是偶然存活下來的醫療官。我是被選中的,是最後一位深潛者用自己半數本源改造的守護者

沈浩的手指在金獅刀柄上收緊。他能感知到,此刻與自己對話的既是摯友墨衡,也是某個存在了千萬年的古老意識。

外麵的時淵之影,就是當年背叛深潛者的執政官之一?

墨衡——或者說墨衡體內的源初意識——點了點頭。這個動作讓他的頸椎發出不自然的脆響,麵板下暗金色紋路時隱時現。

時之執政官阿爾法瑞斯,它將自己與主宰者母艦永恆之棺融合,成為了遊盪在時空裂縫中的獵殺者。墨衡抬起手,醫療艙的金屬牆壁突然浮現出全息投影般的星空圖景,它在找這個——源初之核的最後碎片。

投影中顯現出一顆被黑色血管狀物質纏繞的晶體,正是沈浩在深淵見過的那種。但此刻他體內的白金源質突然沸騰,時間冥蛇的意誌第一次主動蘇醒,傳遞來強烈的排斥感。

不對。沈浩猛地站起,金獅刀自動躍入手中,那不是汙染源!那是——

時空錨定器。墨衡的嘴角溢位暗金色液體,卻露出微笑,你體內的時龍碎片也認出來了?當年深潛者將源初一分為三:生命基質、時空法則、混沌本質。阿爾法瑞斯盜走的是第三塊。

醫療艙的門突然滑開。林葵博士抱著一堆儀器衝進來,臉色慘白:沈浩!嘆息之壁外出現時空畸變!那個折躍門正在——

整座堡壘突然劇烈震動!所有燈光瞬間熄滅,應急照明亮起的剎那,眾人通過觀察窗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

幽藍折躍門如同被無形巨手撕開的傷口,擴張到足以吞沒整個堡壘的規模。門內翻湧的混沌銀光中,一艘形似巨型十字架的漆黑戰艦緩緩駛出,艦體表麵蠕動著無數半機械半血肉的觸鬚。而在戰艦上方,懸浮著一個由扭曲時空構成的人形陰影,十二道銀色光環在它背後緩緩旋轉。

時淵之影......林葵的嘴唇顫抖著,它在抽取堡壘護盾的能量!

沈浩的白金豎瞳驟然收縮。他清晰看到,嘆息之壁的藍金色能量正被那十二道光環強行抽離,化作無數光流湧向黑色戰艦。更可怕的是,堡壘內部的時間流速開始變得混亂——有的區域儀器運轉速度突然加快十倍,有的地方則完全靜止。

帶陳將軍和核心人員撤往地下遺跡。沈浩將金獅刀橫在胸前,另一隻手虛握,黯淡的時間之矛緩緩浮現,我來爭取時間。

不行!林葵抓住他的手臂,時間之矛還沒恢復,你現在——

他能做到。墨衡突然開口,聲音變成了奇異的雙重音調,因為終焉守望者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暗金色紋路突然從墨衡體表暴起,在他額頭形成複雜的銜尾蛇圖案。一股溫暖而古老的力量波動籠罩整個醫療艙,沈浩手中的時間之矛突然劇烈震顫,矛尖的時之砂重新開始流動!

這是......沈浩震驚地看著復蘇的神器。

源初的饋贈。墨衡——或者說源初意識——抬起發光的手,輕輕按在沈浩胸口,但記住,時間之矛的真正力量需要代價。每次使用時之回溯,都會永久消耗你的存在時間

堡壘再次劇烈震動,天花板的金屬梁開始扭曲斷裂。林葵不得不扶住牆壁才能站穩:護盾強度隻剩41%!

沈浩深吸一口氣,金獅刀和時間之矛在手中交叉。出乎所有人意料,兩件神器接觸的瞬間竟爆發出刺目的白金光芒,開始緩慢融合!

原來如此......沈浩感受著體內沸騰的力量,赤炎金獅代表物質極致的,時間冥蛇象徵時空的,二者的融合纔是......

終焉裁決。墨衡完成了他未盡的話語,眼中星雲旋轉加速,去吧,時空守望者。我會在意識層麵牽製阿爾法瑞斯。

當沈浩衝出堡壘頂層出口時,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整片天空被幽藍折躍門佔據,時淵之影的本體——那艘被稱為永恆之棺的黑色戰艦懸浮在千米高空,十二道銀色光環如同絞索般纏繞著嘆息之壁。地麵上的主宰者軍團如同機械潮水,正在衝擊堡壘最後的防線。

沈浩沒有猶豫。他高舉正在融合的終焉裁決,白金光芒如同利劍刺向蒼穹:炎時·斷空!

融合了時間之力的金紅刀氣衝天而起,所過之處的主宰者單位紛紛汽化。刀氣命中永恆之棺的瞬間,沈浩發動了時間加速——被擊中的艦體部位在萬倍時間流速下,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剝落!

高空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時空震顫。時淵之影終於注意到了這個渺小卻危險的敵人。十二道光環中的三道突然轉向,朝沈浩射來銀色的時空裂解光束!

永寂·時盾!沈浩將終焉裁決插向地麵,白金源質在麵前構築出半透明的光幕。裂解光束擊中光幕的剎那,他發動了時間之矛的終極能力——

時之回溯!

世界在沈浩眼中變成了灰白色。他看到銀色光束以倒放的形式退回光環,看到汽化的主宰者單位重新組合,看到自己倒退著回到堡壘出口。時間回到5秒之前,但這次他提前側身翻滾,險險避開了原本必中的攻擊。

代價立刻顯現——沈浩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右手麵板突然變得透明瞭一瞬,彷彿要消失在空氣中。墨衡的警告在耳邊迴響:消耗存在時間。

找到你了,叛徒的造物。一個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讓沈浩渾身一顫。抬頭望去,永恆之棺上方那個扭曲的人形陰影正著他,把源初和時龍碎片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成為新紀元的執政官。

沈浩的回答是再次舉起終焉裁決。這次他同時激發了金獅刀的焚盡之力和時間之矛的停滯之力,一道纏繞著白金符文的光柱直射時淵之影!

陰影抬手,光柱在距離它百米處突然凝固,然後如同玻璃般碎裂。愚蠢。時淵之影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失望,你以為憑兩件玩具就能對抗時空的掌控者?

堡壘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沈浩回頭看去,隻見東側護盾發生器冒出滾滾濃煙——趙乾臨死前埋設的機械蟲終於啟動了自毀程式!

護盾即將崩潰!通訊器中傳來陳鎮嶽沙啞的聲音,沈浩,無論你在計劃什麼,現在就是最後機會!

時淵之影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個機會。永恆之棺底部的裝甲板滑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炮口,暗紫色的能量在其中凝聚——這是足以一擊毀滅整個堡壘的時空坍縮炮!

千鈞一髮之際,沈浩突然感到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這裏沒有上下左右之分,隻有無數流動的光帶和漂浮的記憶碎片。墨衡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但此刻的醫療官全身都籠罩在暗金色光芒中,額頭上的銜尾蛇圖案清晰可見。

意識連線成功了。墨衡的聲音帶著回聲,聽著,阿爾法瑞斯的核心弱點在它第二道光環下方0.3秒相位差的位置。但要想擊中那裏,需要——

需要有人進入它的時間感知盲區。一個低沉的聲音接過話頭。沈浩震驚地轉頭,看到一條由流動時之沙構成的巨龍虛影盤踞在意識空間裏,正是時間冥蛇的真實形態!

克羅諾斯......墨衡體內的源初意識發出嘆息,你終於願意現身了。

時龍虛影注視著沈浩:我的碎片繼承者,要擊敗時空的背叛者,你必須同時存在於三個時間點:現在、0.3秒後的未來,和0.3秒前的過去。這需要源初提供能量,時龍構建框架,而你——

承擔時空撕裂的痛苦。沈浩瞭然。他看向墨衡:能做到嗎?

醫療官笑了,那個笑容既熟悉又陌生:這就是我被創造出來的意義。但沈浩,即使成功,時空坍縮形成的奇點也需要一個來穩定......

意味著有人要永遠留在時空裂隙中。沈浩平靜地接話,我明白。

意識回歸現實世界,外界時間僅過去半秒。永恆之棺的炮口光芒已經亮到刺眼,堡壘護盾隻剩下最後薄薄一層。沈浩深吸一口氣,終焉裁決完全體終於完成融合——一柄通體白金、刃身纏繞著時光長河虛影的長刀!

現在!沈浩怒吼著躍向高空,終焉才決綻放出超新星般的光芒。同一時刻,堡壘內部爆發出一道暗金色光柱,與他的力量完美交融;時間冥蛇的虛影則從他體內飛出,在時空中撕開三道重疊的裂縫。

時淵之影第一次表現出驚慌:不可能!三位一體的共鳴?!

終焉裁決斬落的瞬間,沈浩同時存在於三個時間維度:過去的他牽製時淵之影的注意力,現在的他正麵攻擊,未來的他則出現在阿爾法瑞斯絕對無法防禦的死角!白金刀光如同審判之刃,精準命中第二道光環下方的相位薄弱點!

時空·終焉斬!

刺目的白光吞沒了一切。永恆之棺開始從命中點崩解,時淵之影發出淒厲的時空尖嘯。但正如墨衡所警告的,勝利的代價隨之而來——被撕裂的時空開始形成巨大的坍縮奇點,強大的吸力將周圍的一切拉扯進去!

沈浩感到身體變得無比沉重。他轉頭看向堡壘方向,發現墨衡不知何時已經懸浮在自己身後,醫療官的身體正在分解成無數暗金色粒子。

沈浩想要抓住他,卻發現自己也在被奇點拉扯,你說過需要!那個人應該是我!

墨衡笑了,那個笑容純粹是沈浩熟悉的、共同生活了十年的摯友:你還有更重要的使命,終焉守望者。而我......終於可以完成守護者的職責了。

暗金色粒子流突然加速湧向奇點,墨衡的身影越來越淡。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後說道:去找林葵,她知道的真相。還有......謝謝你這十年的友誼。

坍縮的奇點在吸收完所有暗金色粒子後,突然穩定下來,化作一顆懸浮在半空的暗金色晶體。幽藍折躍門開始崩潰,永恆之棺的殘骸如同風化般消散。主宰者軍團紛紛僵直倒地,眼中的紅光一個接一個熄滅。

當沈浩落回滿目瘡痍的堡壘頂部時,天空已經恢復平靜。金獅刀和時間之矛重新分離,前者黯淡無光,後者則徹底化為了灰燼。他跪在地上,右手已經完全透明——過度使用時之回溯的代價。

林葵帶著醫療隊衝上來時,看到的是沈浩抱著墨衡留下的醫療徽章,無聲流淚的畫麵。在他身旁,懸浮著那顆暗金色的晶體,內部隱約可見一個小小的銜尾蛇虛影。

他......林葵的聲音哽嚥了。

完成了守護者的使命。沈浩輕聲說,抬起頭時,白金豎瞳中燃燒著新的決心,現在,該我們去解開最後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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