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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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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吞噬者……”阿砂的聲音因恐懼而乾澀,他握緊骨刃的手青筋畢露,指節發白,“我們……最好立刻離開!趁它還沒完全鎖定我們!這怪物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那高達三丈的巨獸並未立刻發動攻擊。它站在那片血紅色能量霧團的邊緣,如同熔岩與寒冰混合鑄就的身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左眼與吞噬光線的黑暗右眼,死死地盯著秦珞蕪懷中的沈浩靈光,目光中的貪婪幾乎化為實質。它粗大的鼻孔噴出兩道氣息,一道灼熱扭曲空氣,一道冰寒凝結霜花,哼聲如同悶雷滾動。

“走不掉了。”李浩添沉聲道,目光迅速掃視四周。他們所在的岩石坡地雖有一定高度,但後方是陡峭岩壁,左右兩側是相對平緩但遍佈碎石的斜坡,下方則是剛剛退去蠍群、此刻空空蕩蕩的亂石區。那巨獸堵在前方,以其展現出的威勢和龐大的體型,速度絕不會慢,強行突圍的風險極大。“它已經鎖定我們,尤其是靈光。現在轉身逃跑,把後背留給它,死得更快。”

陳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閃爍,非但沒有懼怕,反而升起一股被強大獵物激起的戰意:“他孃的,這醜八怪眼睛長得還挺別緻!浩添,怎麼打?硬剛還是找機會溜?”

秦珞蕪臉色蒼白,懷中靈光感受到那巨獸混合著光暗極端卻又詭異統一的氣息,光芒明滅不定,傳遞出強烈的警惕與一絲……奇異的渴望?彷彿那巨獸體內蘊含的、被扭曲的光暗本源,對靈光而言既是劇毒,又可能蘊含著某種“補益”或“凈化”的目標。

“靈光有反應……它對那怪物體內的力量,似乎有本能的排斥,但又想靠近……”秦珞蕪努力解讀著靈光傳來的模糊意念。

李浩添腦中飛快思索。磐的叮囑、暮石關於歌謠的猜測、眼前這明顯與光暗力量密切相關的巨獸、以及沈浩靈光的特殊反應……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線串聯起來。

“或許,我們不必殺死它。”李浩添目光銳利,看著那巨獸身上流淌的光絲與黑氣,“它因這失衡之地的極端光暗亂流而生,以吞噬此等能量為食,身體本身就是光暗力量強行混合的畸形產物。靈光對其體內力量有反應,說明靈光的力量本質,或許能對它產生某種‘凈化’或‘梳理’效果。我們或許可以嘗試,以靈光為核心,擾亂甚至暫時‘理順’它體內混亂的光暗平衡,製造機會,然後沖向我們的目標——光暗交匯之井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它身後的那片能量霧團深處!”

他快速分配任務:“珞蕪,你全力催動靈光,嘗試與那怪物建立聯絡,或者至少吸引、乾擾它體內力量的平衡,以你的清凈之道輔助靈光,引導其‘凈化’之意!阿砂,你對環境熟悉,注意警戒四周,防止其他變異獸被戰鬥吸引過來,同時尋找最佳的行進路線!陳丁,你和我正麵牽製!不要硬拚,遊鬥為主,吸引它的注意力,給珞蕪創造機會,也試探它的攻擊方式和弱點!”

“明白!”秦珞蕪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懷中靈光,清凈道韻流轉,試圖撫平靈光因巨獸氣息而產生的波動,並將其光芒凝聚、提純,化作一道更加凝練、更具“指向性”的清輝,遙遙罩向那光暗吞噬者。

陳丁低吼一聲,赤紅氣血再次蒸騰,雙拳緊握,擺開架勢。李浩添長劍斜指,赤金道韻流轉劍身,目光鎖死巨獸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阿砂咬牙,壓下恐懼,迅速觀察四周地形,骨刃在手,眼神重新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似乎是感應到沈浩靈光那凝聚的清輝照射,又或許是獵物沒有立刻逃跑反而擺出戰鬥姿態激怒了它,光暗吞噬者猛地仰天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

“吼——!!!”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席捲而來,坡地上的碎石簌簌滾落!它那混合著白金色火焰與黑暗漩渦的雙眼中,凶戾之氣大盛!

它動了!

看似笨重的身軀,啟動速度卻快得驚人!左側燃燒著熾白光焰的巨掌猛地拍地,地麵轟然炸裂,焦土四濺,借力之下,它龐大的身軀竟如同出膛的炮彈,攜帶著冰火兩重天的恐怖氣息,直撲岩石坡地!右側覆蓋著黑色冰甲的巨足淩空踏下,目標直指最前方的李浩添和陳丁!

“散開!”李浩添厲喝,身形向左急閃,長劍劃出一道赤金弧光,並非硬接,而是側擊巨獸踏下的足踝,試圖帶偏其落點。陳丁則向右翻滾,同時一記兇猛的上勾拳,赤紅拳罡轟向巨獸因踏擊而略微暴露的、熔岩甲殼覆蓋的腹部下方。

然而,巨獸的反應快得超乎想像!踏下的巨足在半空中詭異一扭,竟然避開了李浩添的劍光,足底黑色冰甲猛地膨脹,無數尖銳的冰刺暴射而出,覆蓋大片區域!同時,它的左臂橫掃,燃燒著白焰的巨掌拍向陳丁的拳罡!

李浩添劍光落空,身形急退,劍舞如輪,將射來的冰刺擊碎,但仍有幾枚擦過身體,帶來刺骨冰寒與撕裂痛感。陳丁的拳罡與白焰巨掌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陳丁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來,混合著熾熱與冰冷兩種極端屬性的衝擊,讓他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數步,拳麵傳來灼燒與凍傷交織的劇痛。

好強的力量!好詭異的攻擊!

巨獸一擊未竟全功,更加暴怒。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光芒與黑暗瘋狂匯聚,下一刻,一道直徑足有丈許的、一半熾白一半漆黑、相互扭曲糾纏的能量洪流,如同毀滅光炮,轟然噴向坡地!

“躲開!”阿砂在後方急呼。

李浩添和陳丁早已在巨獸蓄力時便感到致命危機,拚盡全力向兩側撲出!

轟隆——!!!

能量洪流擦著坡地邊緣掠過,擊中了後方的岩壁!沒有爆炸,隻有令人牙酸的腐蝕與湮滅聲!堅硬的岩壁如同被無形巨口啃噬,瞬間消失了一大片,留下一個邊緣光滑、一半焦黑結晶一半覆蓋著黑色冰霜的恐怖深坑!殘餘的能量亂流四處激射,將周圍地麵切割得一片狼藉。

秦珞蕪臉色煞白,但她強行穩住心神,趁著巨獸噴吐能量後的短暫僵直,將凝聚的沈浩靈光清輝,如同探針般,猛地刺向巨獸胸膛中央、那光絲與黑氣交織最密集、彷彿能量核心的區域!

清輝及體,巨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它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怪異嘶吼!胸膛處,被清輝照射的地方,那些混亂交織的光絲與黑氣彷彿被投入滾油的冷水,劇烈地沸騰、衝突起來!白金色的光絲試圖掙脫黑暗的束縛,變得更加熾亮;汙穢的黑氣則瘋狂反撲,試圖汙染、吞噬光絲。兩種力量的內部衝突,顯然給巨獸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和紊亂,它體表的熔岩甲殼與黑色冰甲光芒都黯淡了一瞬,動作也出現了片刻的遲滯。

有效!靈光真的能乾擾它體內混亂的平衡!

“趁現在!”李浩添眼中精光一閃,不顧傷勢,身劍合一,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直刺巨獸因痛苦而微微低伏、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麵!陳丁也怒吼著再次撲上,雙拳齊出,赤紅拳罡如同攻城重鎚,砸向巨獸的膝蓋關節!

然而,光暗吞噬者畢竟是此地霸主,對痛苦的忍受力和戰鬥本能極其可怕。就在李浩添長劍及體、陳丁拳罡臨身的剎那,它那黑暗漩渦般的右眼,猛地旋渦加速!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李浩添和陳丁!這吸力並非作用於身體,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們攻擊中蘊含的能量、氣血,甚至精神意誌!李浩添隻覺劍上道韻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散,劍勢為之一滯;陳丁的拳罡更是如同打在虛空,氣血之力被大量抽離,拳頭一陣空虛乏力!

同時,它燃燒著白焰的左眼火光暴漲,一道純粹熾烈的凈化光束射出,橫掃向被吸力牽製、行動受阻的兩人!

危急關頭,秦珞蕪咬牙,將更多心神與靈力注入沈浩靈光!靈光光芒再漲,清輝不再僅僅是照射,而是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帶著強烈的“梳理”與“安撫”意念,試圖平復巨獸右眼的黑暗吸力,同時抵消部分左眼的凈化光束。

清輝與黑暗吸力、凈化光束碰撞,發出嗤嗤的奇異聲響。巨獸的攻擊被乾擾削弱,但餘波仍掃中了李浩添和陳丁。

李浩添悶哼一聲,側身以劍脊硬擋,被震得虎口崩裂,長劍嗡鳴,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塊岩石上,喉嚨一甜。陳丁則被光束邊緣擦中肩膀,皮甲瞬間焦糊,皮開肉綻,傳來烤肉般的焦臭味和深入骨髓的灼痛。

“不行!它的力量太強,靈光乾擾的效果有限,而且消耗太大!”秦珞蕪嘴角溢血,維持靈光如此高強度的對抗,對她也是巨大負擔。

阿砂看到李浩添和陳丁受傷,眼中閃過急色,他忽然瞥見天空——那原本恆定的昏黃暮色,不知何時,竟真的如同歌謠所說,開始“流淌如血”!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暈染從天際瀰漫開來,如同滴入清水的血墨,迅速擴散,將整個嘆息穀地的上空,染成了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暗紅血色!光線變得極其昏暗,空氣中紊亂的能量波動,也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向著穀地深處、巨獸身後的那片區域加速匯聚!

“血暮!血暮真的出現了!”阿砂驚呼,“歌謠裡的時機!”

彷彿印證他的話,那光暗吞噬者在血色天穹下,顯得更加狂躁不安,它似乎對這天地異象也有些忌憚,攻勢稍緩,燃燒與黑暗的雙眼警惕地掃視著變色的天空,又死死盯住秦珞蕪手中的靈光,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李浩添抹去嘴角血跡,掙紮起身,看向那片血暮最濃鬱、能量匯聚最明顯的區域——正是巨獸身後的方向。沈浩靈光此刻的指向性,前所未有的強烈,幾乎要脫手飛出!

“時機到了!”李浩添眼中閃過決絕,“阿砂!帶路!繞過這怪物側麵,衝進它後麵那片能量霧區!珞蕪,用靈光全力乾擾它,為我們爭取一瞬的機會!陳丁,跟上!”

沒有時間猶豫了!血暮降臨,井口或現!這是唯一的機會!

秦珞蕪深吸一口氣,不顧損耗,將剩餘的靈力與清凈道韻毫無保留地注入沈浩靈光!靈光嗡鳴,清輝瞬間暴漲,化作一道柔韌卻堅韌無比的光之鎖鏈,並非攻擊,而是如同蛛網般,纏繞向光暗吞噬者的頭顱,尤其是那雙詭異的眼睛,試圖最大程度乾擾它的感知和能量運轉!

巨獸憤怒咆哮,揮舞巨掌撕扯光鏈,光鏈不斷崩碎又再生,牢牢牽製。

“走!”阿砂看準巨獸被靈光鎖鏈暫時困住的時機,如同矯健的山貓,率先從坡地側麵滑下,沖向巨獸與血色能量霧團之間的縫隙!

李浩添與受傷不輕的陳丁緊隨其後,將速度提到極致!

光暗吞噬者察覺到獵物要逃向它守護(或霸佔)的核心區域,徹底狂怒!它猛地掙斷大部分光鏈,燃燒的左眼鎖定疾馳的三人,熾白光束再次凝聚!

然而,就在它即將噴發的剎那——

血色天穹之上,一道暗紅如血的奇異光芒,如同天罰之劍,驟然穿透層層暮靄,筆直地落在了巨獸身後那片能量狂亂匯聚的區域中心!

嗡——!!!

整個嘆息穀地,彷彿都隨之震動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滄桑、又充滿了矛盾平衡意味的宏大氣息,從落點處瀰漫開來!

光暗吞噬者的動作,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僵硬和茫然,連即將噴發的光束都停滯了。

“就是現在!”李浩添大吼,三人如同三道疾電,險之又險地擦著巨獸因僵硬而遲緩的肢體邊緣,沖入了那片被血色天遊標記、能量狂暴湧動、視線極度扭曲的霧區深處!

身後,傳來光暗吞噬者驚天動地的、充滿了不甘與暴怒的咆哮,但它似乎對那片被血色天遊標記的區域有著本能的忌憚,竟沒有立刻追入。

血暮如蓋,籠罩四野。

古老的樞紐,在天象與信物的雙重引動下,顯露出通往終極平衡之地的路徑。

而闖入者,將直麵這萬古失衡的核心,與可能隱藏其中的、最後的真相與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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