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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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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丁在遠處與曲幽進行著慘烈到極致的貼身搏殺時,李浩添、秦珞蕪與影所在的戰場,同樣風起雲湧,殺機四伏。

他們三人並未被直接捲入沈浩、陳丁與兩大統領的正麵碰撞,卻遭遇了更為複雜和隱蔽的圍剿。褚浩顯然預料到可能會有其他潛入者,在觀瀾台儀式核心區域之外,佈下了另一重羅網。

李浩添在混入奉祀司臨時庫房,成功將特製的“清心散”(與惑心花粉效果相反,能提神醒腦,抵禦暗示)摻入部分即將送往高台的香料後,正準備悄然撤離,卻被一隊看似普通內侍、實則氣息精悍的人堵在了庫房後巷。

秦珞蕪在迴廊中“偶遇”了一位真正身體不適的妃嬪侍女,正借診治之機套取資訊,卻察覺到附近幾名宮女太監的眼神過於銳利,且站位隱隱封死了她的退路。

影原本潛伏在廢料堆中,準備接應沈浩或製造混亂,卻發現數道陰冷的氣機不知何時已鎖定了他的藏身之處,顯然是擅長反潛行的高手。

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了危機降臨!他們沒有猶豫,立刻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最緊急情況下的應變方案——向事先勘察好的、位於禁區邊緣、堆放大量慶典剩餘物資(包括部分未燃放的煙火和易燃綵綢)的廢棄舊殿區域突圍、匯合!

“走!”李浩添低喝一聲,將手中捧著的錦盒猛地砸向追兵,錦盒在半空中爆開,裏麵剩餘的“清心散”混合著另一種刺鼻的白色粉末瀰漫開來,暫時阻隔了視線和呼吸。他身形一折,如同遊魚般滑入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

秦珞蕪手中銀針連閃,數名逼近的“宮女太監”悶哼倒地,針上淬的不是致命毒藥,而是強效麻藥。她趁亂提起藥箱,足尖輕點,身姿輕盈如燕,翻過一道矮牆,向著匯合點疾馳。

影更是乾脆,在鎖定氣機發動攻擊的前一瞬,整個人如同融化般沒入陰影,再出現時已在數丈外的屋簷下,手中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匕,反手擲出,精準地沒入一名追兵的咽喉,隨即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建築陰影中。

然而,追兵顯然也非庸手,且人數佔優,對地形同樣熟悉。三人雖暫時擺脫了第一波圍堵,卻在通往匯合點的路上,不斷遭遇攔截、伏擊。

李浩添被兩名手持分水刺、招式狠辣的金羽衛便衣纏上。他雖通曉武藝,但更擅長謀略與醫藥,正麵搏殺非其所長。很快便左支右絀,肩頭被劃出一道血口,險象環生。危急關頭,他掏出懷中另一個小瓶,砸碎在地麵,一股無色無味的煙霧迅速瀰漫。兩名金羽衛吸入後,動作頓時一滯,眼神出現瞬間恍惚——這是他準備的另一種擾亂神智的藥劑。李浩添趁機脫身,卻也被迫改變了路線。

秦珞蕪的輕功極佳,身法靈動,但追擊者中有一名身材瘦小、手持鏈子鏢的老太監,身法詭異如鬼魅,鏈子鏢神出鬼沒,專攻下盤和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屢次停下應對,速度大減。她手中銀針雖利,但對方似乎對她的手段有所防備,總是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更麻煩的是,遠處開始有弓弩手在製高點出現,冷箭不時襲來,限製她的移動空間。

影的處境最為兇險。他遭遇的是三名同樣精於潛伏刺殺的對手,一人在明,兩人在暗,相互配合,招招致命。影憑藉豐富的經驗和悍不畏死的打法,以傷換傷,短時間內格殺一人,重創一人,但自己也付出了肋下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代價,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剩餘那名殺手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最終,三人幾乎是前後腳,帶著傷,頗為狼狽地沖入了預定的匯合點——那座堆滿雜物的廢棄舊殿。殿內空間寬闊但雜亂,積滿灰塵,堆放著大量紮成捆的綵綢、尚未組裝的燈架、一箱箱標註著“慶典備用”的煙火,以及一些破舊的桌椅帷幔。幾盞殘破的氣死風燈掛在樑上,投下搖晃昏黃的光影。

“李公子!”“秦姑娘!”三人迅速靠攏,背對背形成三角防禦陣勢,警惕地盯著殿門和幾處破損的視窗。外麵,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逼近,顯然已將這裏包圍。

“影,傷得如何?”秦珞蕪眼角餘光瞥見影肋下洇濕的大片深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清冷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急促。

“死不了。”影的聲音依舊沙啞乾澀,卻明顯氣息不穩。他快速扯下一截衣襟,胡亂塞住傷口,目光死死盯著殿門方向。

李浩添臉色蒼白,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他迅速掃視殿內環境,目光在那些煙火和綵綢上停留了一瞬,腦中飛快計算。“他們馬上會攻進來。硬拚我們不是對手,必須製造混亂,藉機突圍,向沈兄那邊靠攏!”

“怎麼製造?”秦珞蕪手中扣緊了銀針。

李浩添一指那些煙火:“點燃它們!這東西威力不大,但動靜和煙霧足夠!趁亂我們從後窗走,那邊我記得靠近一條排水暗渠!”

“我去點火!”影毫不猶豫,身影一閃,就要衝向那堆煙火箱子。

“等等!”李浩添攔住他,快速從懷中掏出幾個更小的油紙包,“用這個!我特製的快速引火粉,沾著火星就爆,覆蓋範圍大!秦姑娘,你的銀針可否借幾枚?需用火摺子!”

秦珞蕪立刻會意,取出幾根較粗的空心銀針,又拿出火摺子吹燃。李浩添將引火粉小心倒入銀針前端,秦珞蕪迅速將針尾在火折上一撩,針頭立刻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卻不甚明亮,適合投擲。

就在這時!

“砰!”殿門被狠狠撞開!十數名手持兵刃、殺氣騰騰的金羽衛和黑衣殺手湧入!為首一人,並未穿著統領服飾,而是一身暗紫色錦袍,麵容陰鷙,手持一柄細長的軟劍,眼神如同毒蛇般掃過三人。此人氣息陰冷詭異,雖不及赫連鐵山那般沙場悍勇,卻給人一種更加難纏危險的感覺,顯然是專門處理“陰影中事務”的頭目。

“束手就擒,或可留個全屍。”紫袍人聲音尖細,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放箭!”他根本不給三人回答的時間,一聲令下,殿外弓弦響動,數支弩箭穿透窗紙,射向三人!

“動手!”李浩添厲喝!

秦珞蕪手腕急抖,數根燃著幽藍火焰的銀針脫手飛出,並非射向敵人,而是精準地射向堆放煙火的區域以及幾處堆積的乾燥綵綢!

影則在同一時間,將手中李浩添給的引火粉包,用盡全力擲向殿門方向的人群,同時矮身翻滾,躲開弩箭!

“嗤——!”“轟!!!”

幽藍火焰觸及引火粉和乾燥易燃物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火光和大量濃煙!幾個煙火箱子被引燃,雖然未發生大規模爆炸(李浩添特意選擇了威力較小的種類),但內部的火藥被點燃,頓時發出“劈裡啪啦”的劇烈炸響,噴射出無數火星和嗆人的煙霧!綵綢更是遇火即燃,火勢迅速蔓延!

舊殿內瞬間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刺鼻的硝煙味和焦糊味瀰漫!視線嚴重受阻,爆響和火光更是擾亂了追兵的陣腳!

“咳咳!小心!”“滅火!別讓他們跑了!”

紫袍人臉色一變,沒料到對方還有這一手,怒喝:“攔住他們!格殺勿論!”

然而,火光煙霧之中,李浩添三人已按照計劃,迅速撲向後窗!秦珞蕪銀針開路,射倒兩名試圖靠近的敵人,影強忍傷痛,撞開後窗腐朽的木欞,李浩添緊隨其後!

“追!”紫袍人揮劍劈開濃煙,帶領手下急追!

三人躍出後窗,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夾道,果然不遠處就是一個半掩的排水渠入口!但他們剛剛落地,兩側屋頂和夾道盡頭,再次出現攔截的敵人!紫袍人的手下顯然訓練有素,並未完全被殿內混亂困住。

“分頭走!老地方匯合!”李浩添當機立斷,知道三人一起目標太大,難以脫身。

“小心!”秦珞蕪看了李浩添一眼,又瞥了一眼臉色越發蒼白的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個方向,身形飄忽,銀針連射,吸引了一部分追兵。

影悶哼一聲,捂著肋下傷口,朝另一個方向潛去,他的隱匿本事最強,或許能擺脫追蹤。

李浩添則朝著排水渠入口猛衝!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對方的主要目標(畢竟他之前接觸了祭祀用品),必須引開最強的敵人!

紫袍人果然主要盯上了他!軟劍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刺李浩添後心!

李浩添感到背後寒氣刺骨,生死關頭,他將懷中最後一個小瓷瓶向後丟擲,同時向前猛撲!

瓷瓶被軟劍點碎,一股淡紅色的粉末炸開,帶著甜膩的異香。紫袍人似乎識得厲害,急忙屏息閉眼後退。李浩添趁機連滾帶爬,衝到了排水渠入口,不顧裏麵汙穢腥臭,一頭鑽了進去!

冰冷的汙水瞬間淹沒到胸口,惡臭撲鼻。李浩添強忍不適,在黑暗中拚命向前摸索遊動。他能聽到身後傳來追兵氣急敗壞的呼喝和跳入水中的噗通聲,但排水渠內錯綜複雜,黑暗汙濁,給了他一線生機。

他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直到身後再無聲音,直到力竭,才掙紮著爬上一處略微乾燥的台階,癱倒在地,劇烈咳嗽,吐出嗆入的汙水,肩頭的傷口在汙水中浸泡,傳來陣陣灼痛和麻木感,眼前陣陣發黑。

秦珞蕪和影……他們怎麼樣了?沈兄那邊……戰況如何?

李浩添靠在冰冷潮濕的渠壁上,喘息著,心中充滿了憂慮。舊殿的火光似乎映紅了遠處的天空,與龍舟碼頭方向那越來越妖異的紫色光芒交相輝映。

他們成功製造了混亂,暫時擺脫了追兵,但也失散了,而且每個人都受了傷,消耗巨大。距離戌時儀式**越來越近,他們必須儘快重新集結,並設法靠近觀瀾台!

喘息片刻,李浩添掙紮著撕下衣襟,重新包紮肩頭傷口,又服下一顆秦珞蕪之前給的保命丹藥。藥力化開,帶來一絲暖意和力氣。他辨明方向(依靠對皇宮佈局的記憶和遠處觀瀾台的光芒),咬緊牙關,再次潛入汙濁的水中,向著沈浩與赫連鐵山激戰的方向,艱難前行。

暗香猶存,魅影未散。另一處的生死博弈,仍在繼續。而所有人的命運,都緊緊繫於那座光芒越來越盛的觀瀾高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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