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節點的嗡鳴聲震耳欲聾，巨大的能量導管內流淌著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為整個凈空界，更為那扇詭異生物門後的存在提供著動力。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臭氧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生物質的腥甜氣息，令人作嘔。
沈浩和卡爾站在那扇門前，如同麵對巨獸巢穴入口的渺小生靈。門上那搏動的生物組織介麵，彷彿一顆活生生的心臟，散發著與實驗室核心同源的冰冷意誌，似乎在審視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黃天倒在外麵的通道，他的血尚未冷，他的犧牲像一把灼熱的匕首插在兩人心頭。悲痛化為燃料，注入沈浩冰冷的憤怒和卡爾鐵血的決意之中。
“怎麼開啟它？”卡爾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槍口死死對準那生物介麵，卻又明白常規武器恐怕難以奏效。
沈浩沒有回答，他左眼的混沌旋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著，仔細感知著門上的能量流動和結構。右手的羊角骶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似乎與門後的某種東西產生了共鳴，又或是強烈的排斥。
“這不是機械鎖，也不是能量屏障……”沈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這是……生物質鎖，與裏麵那個東西的生命波動直接相連。強行破壞，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甚至可能加速裏麵那東西的最終完成。”
他抬起羊角骶，將其尖端緩緩靠近那顆搏動的“心臟”。
“那怎麼辦？”卡爾焦急地問道，他能感覺到，門後的波動越來越劇烈，那最後的0.1%彷彿隨時都會跨過。
“黃天……給了我們路徑，也許……”沈浩的目光落在生物介麵旁邊一個極其隱蔽的、標準的資料上——那很可能是凈空界建設初期預留的維護介麵，後來被莫裡斯的生物技術改造覆蓋，但物理連線可能仍在。黃天最後插入的硬體，發出的訊號或許不僅僅是路徑指引……
沈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覆蓋在資料上的一些生物質粘液，露出了標準的介麵形態。他嘗試將黃天那個已經破損的裝置連線上去。
螢幕早已碎裂，裝置似乎也失去了大部分功能。但在連線的剎那，裝置殘存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螢幕上竟然強行跳出了一段極其簡略、不斷閃爍的程式碼——那是黃天用生命最後時刻預設好的程式！
“他在嘗試……逆向接入……繞過生物識別……用底層維護協議……”沈浩瞬間明白了黃天的意圖。他不是要開啟門，而是要利用這最後的連線點，試圖從外部對門後的係統進行最後一次，也是最大規模的乾擾和入侵！哪怕隻能爭取幾秒鐘！
“卡爾，準備！”沈浩低吼一聲，左眼的混沌力量毫不保留地注入羊角骶，右臂的銀芒也收斂到極致，醞釀著最強一擊。他需要那個乾擾出現的瞬間！
程式碼瘋狂閃爍，最後凝聚成一個巨大的“OVERRIDE”字樣，隨即猛地消失！
嗡——！
整個能源節點的燈光猛地一暗，能量導管的嗡鳴聲也出現了剎那的紊亂！門上那顆搏動的生物心臟猛地一滯，表麵的光芒急劇閃爍，變得極不穩定！連門後傳來的那股恐怖波動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擾動和……憤怒！
就是現在！
“開！”沈浩咆哮出聲，將全部的力量——混沌的扭曲之力、銀芒的破邪之力、以及羊角骶那湮滅萬法的奇異能量——三者短暫地融合在一起，通過羊角骶的尖端，狠狠地刺向那顆停滯的生物心臟！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嗤啦”聲。
羊角骶的尖端沒入了生物心臟，幽暗的光芒迅速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那些蠕動的生物組織如同被抽幹了生命力般急速枯萎、碳化、化為飛灰！門上那些生物質紋路也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
那扇堅固無比、融合了生物科技的大門，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邊緣不斷崩解擴大的破洞！
破洞後麵，並非想像中的實驗室景象，而是一片朦朧的、瀰漫著濃鬱綠色生化液蒸汽和扭曲光影的空間，其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和生命氣息濃烈到幾乎令人暈厥！
“走！”沈浩拔出羊角骶，臉色蒼白了一瞬，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巨大。但他沒有絲毫停頓，第一個穿過破洞，沖了進去。
卡爾緊隨其後，毫不猶豫地踏入這片未知而危險的領域。
門後的空間無比廣闊，彷彿將凈空界下方的整個山體都掏空了。這裏不像實驗室，更像一個巨大無比的、活生生的生物腔室！
穹頂極高，看不到頂，隻有無數粗壯的、蠕動的、如同巨型血管或神經網路般的生物組織從上方垂落下來，深入到下方一個望不到邊的、沸騰著墨綠色生化液的巨大池子中。池子裏浸泡著難以計數的、各種形態的生物組織、半成品的融合怪物，它們如同胎兒般蜷縮著，隨著液體的翻騰若隱若現。
空氣中瀰漫著足以讓普通人瞬間基因崩解的強大輻射和濃烈的生命能量，以及那種冰冷的、無處不在的恐怖意誌。在這裏，科技與生物學、機械與血肉的界限已經徹底模糊。冰冷的合金結構與搏動的生物器官共生，精密的儀器探頭連線著扭曲的神經束。
而在巨大生物池的中央，有一座由蒼白骨質和閃爍金屬構成的、類似祭壇般的龐大結構。
祭壇之上，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神經束和能量導管連線著的、如同卵囊般的容器前。
那個人影，身穿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正是莫裡斯博士。
而他麵前的那個卵形容器，幾乎是完全透明的，裏麵充滿了金色的、閃爍著星光的液體。液體中，懸浮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大致保持著人形，但身體結構已經達到了某種詭異而可怕的“完美”。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流動的金屬光澤，又帶著生物質的細膩紋理；它的四肢比例協調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指尖延伸出優雅卻致命的晶體結構；它的麵部沒有明顯的五官，隻有一個平滑的、如同鏡麵般的輪廓，倒映著整個腔室的扭曲景象，也倒映出闖入的沈浩和卡爾。
一股難以形容的、超越了之前所有感知的威壓，正從那個卵形容器中散發出來。
它的融合度，不再是99.9%。
而是100%！
終極的造物，“初誕者”，已然完成！它正處於最後的適應與蘇醒階段！
莫裡斯博士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和滿足，眼神明亮得嚇人，看不到絲毫瘋狂，隻有一種純粹的、扭曲的“理性”和“喜悅”。
“啊……你們終於來了。”莫裡斯的聲音平靜而清晰，甚至帶著一絲欣慰，彷彿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到來，“比我預計的稍晚了一些，但正好，趕上了最偉大的時刻。”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生物腔室，擁抱他的造物。
“歡迎來到，新世界的子宮。”莫裡斯微笑道，眼神落在沈浩身上，特別是他手中的羊角骶和異色的瞳孔上，“歡迎來見證……神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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