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歌聲仍在回蕩,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沖刷著沈浩緊繃的神經。平台邊緣,那些變異觸手似乎受到了歌聲的某種製約,雖然依舊狂躁地舞動,卻不再試圖越過某種無形的界限,隻是用它們佈滿粘液和肉瘤的軀體拍打著金屬結構,發出令人不安的悶響。
沈浩迅速檢查了卡爾的狀況,確認他暫時無恙,隻是昏迷更深,眉頭緊鎖,彷彿在噩夢中掙紮。KA-7正在嘗試修復受損的機械腿,但收效甚微,行動能力大打折扣。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歌聲的源頭,或者莫裡斯可能隱藏在這裏的東西,然後離開這個死亡水族館。
沈浩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各處的抗議,站起身。他示意KA-7留守保護卡爾,自己則握緊了能量近乎枯竭的高頻粒子軍刀,小心翼翼地向平台連線的內部通道探索。
通道內部更加昏暗,隻有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照。牆壁上覆蓋著厚厚的、彷彿具有生命的菌毯,腳下粘滑不堪,每走一步都發出“噗嗤”的輕響。那股鹹腥腐爛的氣味在這裏幾乎凝成實質,還混合著一絲…微弱的消毒水味?
越往裏走,通道兩側開始出現一些破裂的培養艙觀察窗。透過模糊厚重的玻璃,可以看到內部早已不是正常的養殖水體,而是充滿了渾濁的、散發著各色詭異熒光的液體,其中隱約有扭曲巨大的陰影緩緩遊弋,偶爾撞擊艙壁,發出沉悶的“咚”聲。
歌聲在這裏似乎變得更清晰了,那空靈的調子彷彿就在前方拐角處回蕩。
沈浩屏住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極限,緩緩轉過拐角。
眼前是一個小型控製室般的空間,但早已被某種生物質嚴重侵蝕。控製檯被灰白色的菌絲和苔蘚覆蓋,螢幕碎裂,鍵盤上生長著詭異的發光蘑菇。然而,在這個被腐敗吞噬的空間中央,卻有一小片區域異常“乾淨”。
一個身著破爛研究員製服、渾身濕透、頭髮淩亂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男人,正背對著沈浩,跪坐在地上。他麵前是一個破損嚴重的聲波發生器裝置,那空靈詭異的歌聲,正是從這破損的裝置中扭曲放大後傳出的!
但更令人注意的是,這個男人似乎正在用自己的雙手,徒勞地試圖修復或者說…安撫那個不斷發出致命歌聲的裝置?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和瘋狂,手指被尖銳的碎片劃破,鮮血滴落在菌毯上,迅速被吸收,他卻渾然不覺,嘴裏還在低聲絮叨著什麼。
“…不對…頻率不對…它們不喜歡…安靜…要安靜…歌聲不能停…停了它們會醒…都會醒…”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種病態的偏執。
沈浩眼神一凝,握緊了軍刀。這個人是誰?倖存者?瘋子?還是…另一個陷阱?
他緩緩靠近,腳步放得極輕。
然而,就在他距離那人還有三五米時,對方絮叨的聲音突然停止了。跪坐的身影猛地一僵,然後極其緩慢地、以一種非人的僵硬姿態,轉過了頭。
淩亂的黑髮下,是一張年輕卻極度憔悴的臉,眼眶深陷,瞳孔因為長期處於恐懼中而劇烈收縮,但他的眼神深處,卻殘留著一絲屬於研究員的、近乎偏執的理性光芒。
他的目光聚焦在沈浩身上,先是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索命的幽靈,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但很快,那恐懼又變成了某種難以置信的、扭曲的驚喜。
“活…活人?”他嘶啞地開口,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外…外麵來的?不是…不是‘它們’?”
沈浩沒有放鬆警惕,軍刀橫在身前,冷冷地注視著他:“你是誰?”
“我…我叫黃天…”男人語無倫次,試圖爬起來,卻又因為虛弱和恐懼摔倒在地,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縮了縮,彷彿害怕沈浩靠近,又渴望他靠近,“蔚藍牧場…三級生物共振研究員…我…我負責‘鯨語專案’…”
他的目光掃過沈浩破損的戰鬥服和手中的軍刀,還有那明顯經歷過惡戰的狀態,眼中的那絲理性光芒似乎亮了一些:“你…你不是莫裡斯主管的人…你和他…不一樣…”
聽到莫裡斯的名字,沈浩眼神更冷:“你認識莫裡斯?”
“主管…他…他之前經常來…”黃天的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他修改了專案引數…他喂‘它們’吃奇怪的東西…從第七區運來的…然後…然後就失控了…全都失控了!歌聲…歌聲本來是用來安撫和引導的…但現在它隻會刺激它們!吸引它們!”
他猛地指向那個還在發出空靈歌聲的破損裝置,又恐懼地指指周圍那些破裂的培養艙和通道深處:“不能停!歌聲一停,深處的那個‘大傢夥’…被莫裡斯喚醒的‘大傢夥’…就會徹底蘇醒!它會召喚所有變異體!我們都會死!都會變成它的飼料!”
黃天的情緒激動起來,手舞足蹈,狀若瘋癲:“我必須修好它!必須讓歌聲保持正確的頻率!雖然現在也是錯的…但總比沒有好!對!總比沒有好!”
沈浩盯著他,快速消化著這些資訊。莫裡斯果然在這裏進行了某種可怕的生物實驗,甚至可能“喚醒”了某個恐怖的存在。而這個叫黃天的研究員,似乎是在災難中僥倖存活下來,並試圖用他瘋狂的方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他是敵是友?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但至少,他提供了關鍵資訊:歌聲與深處的“大傢夥”有關。
“那個‘大傢夥’在哪?”沈浩沉聲問道。
黃天恐懼地指向控製室另一側一條更加黑暗、向下傾斜的巨大管道入口,那裏麵傳來比別處更濃鬱百倍的腥臭和一種低沉的、彷彿巨型心臟搏動般的嗡鳴。
“下麵…‘母港’…它就在下麵…”黃天瑟瑟發抖,“莫裡斯主管最後傳來的能量和指令…不是給歌聲的…是給下麵那個的…它在…生長!”
就在這時——嗚——!!!
那破損的聲波發生器突然發出一聲尖銳扭曲的爆鳴,然後冒出一股黑煙,歌聲戛然而止!
黃天的表情瞬間凝固,極致的恐懼爬滿他的臉龐,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
與此同時,從那條通往“母港”的黑暗管道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古老、充滿無盡飢餓與威嚴的…
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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