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燃骨真君
踩著層層迭迭的屍體和白骨,一步步地走上山頂,穿過層層血腥可怕的禁製。
在山頂,
一位乾枯消瘦的老者盤膝在地,渾身鋒銳之氣不顯,見他上來,扯動臉皮,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拜見師尊!」
血骨真人磕頭行禮。
「徒兒勿要多禮。」
「近些年修煉如何?可有疑難?」
燃骨真君慈和問道。
「是,師尊,弟子在練血骨劍法之時心中有不解……」
血骨真人精神一振,連忙把這些年的積攢下來的疑問一一提出來,等待師尊的解答。
過往時候,這樣的機會可是不常有。
往往二三十年能有一次發問的機會就不錯了,還要看師尊最近的心情如何,若是觸到黴頭上,往往就是一頓皮開肉綻。
「血骨劍法偏向凶厲,以生靈之血祭煉之,最好是在戰場成長,劍子那裡就不錯,等忙完這裡的事情你可以去劍子麾下效力。
你當以敵手之血磨礪增進道途,這是我們劍修的宿命,想要修為增進就去廝殺……」
燃骨真君細緻耐心地為弟子講解疑難,不時回答疑問。
「就是。」
忽而,他話語一頓,低嘆。
「就是,可能會死。」
血骨真人亦是想起什麼,沉默不語,恭敬聆聽。
一連十餘日,給弟子解答疑惑的沙啞乾澀聲音迴蕩在屍山屍海中,大略講解一遍。
能不能聽懂,
就看弟子造化了,誰都是這樣過來的。
「事情,辦得如何?」
燃骨真君沙啞道。
「稟師尊。」
血骨真人恭敬道:「一百三十七位劍苗中,下等劍苗六十七株,中等劍苗四十二株,上等劍苗二十七株,極品劍苗三株。
其中,一株極品劍苗十分優秀,已經種下,預計二十餘年後能結果。」
「哦,十分優秀的極品劍苗?」
燃骨真君心中微喜。
「是的,師尊。」
血骨真人解釋道:「這株極品劍苗斬殺了上品劍苗郭開並三十餘位金丹修士,隻受了輕傷而已,實力幾乎要堪比劍意劍修了,以弟子估計,隻是臨門一腳而已,故有將其位列超品劍苗的打算。」
「還未領悟劍意,就斬殺了郭開和三十餘位金丹?」
「不錯,的確是一株超品劍苗,你的打算冇有錯。」
燃骨真君十分滿意,勉勵道:「徒兒,好生看管咱們的劍苗,宗內各個師叔都在看著,我們不會虧待伱的。
上品的結嬰機緣已經準備好,隻等你修為火候到了,便可使用,勿要憂慮什麼。」
「多謝師尊!」
血骨真人大喜,又有些憂慮道:「師尊,虛方真君那邊的核心弟子虛靈真人等常常阻撓,弟子最近著實有些疲於奔命……」
虛方真君,師徒派的領袖。
至於元嬰後期和元嬰巔峰修士,高據雲端,宗門內無論艱難到什麼境地,都不會缺少他們什麼的,無需下場爭奪,所需之物就自己送上門來。
「虛方?」
燃骨真君冷哼一聲,不屑道:「此人迂腐,無法得人心,不日會有人勸告他的弟子的,你不必憂慮,專心為宗門培育劍苗即可。」
「這已經是大功一件,別的都不需擔心。」
「是,弟子知曉!」
血骨真人心放下來。
見師長冇有再問話,他再度恭敬一禮,徐徐告退。
血骨真人離去之後,這裡又恢復了死寂,冇有一絲生機。
山風吹來,
滿是腐爛屍體的腥臭和血腥味道,是一座名副其實的生靈墳場,不適合人類居住生存。
「桀桀桀桀……」
伴隨鳥叫一樣的難聽笑聲,一位鳩麵老者出現在燃骨真君的對麵,笑道:「燃骨,這就是你為自己尋找的替罪羊嗎?」
「若是劍陽真君出關,定然會勃然大怒,但也不可能殺死一位宗門元嬰,這些弟子,一個個都是有死無生了。」
「你的大弟子叫做燃劍?」
「他很幸運啊,在劍子身邊效力,不沾染這些,未來的道途光明無限,讓人羨慕,不像是這個倒黴蛋。」
「替罪羊?」
「不至於此。」
燃骨真君對麵前的人出現冇有什麼意外,淡淡道:「他這些年修為進展迅速,劍意更是精粹狠厲,比前方血戰的諸多劍修還要強,這是多麼大的好處?
有些風險,是理所當然的。」
「倒是你,陰鳩,不去給六道宗尹家好好當狗,來我這裡做什麼?」
他嗤笑道:「我記得,在幾百年前,你加入大日宗的時候,尹家就殺了你的父母妹妹弟弟子嗣等所有親人,旁係以下犯上罪不容恕嘛。」
「你竟然還舔著臉回去,嘿嘿,劍心動搖了嗎?」
他冷笑道。
「你我雖然有交情,你救過我的命,但早已兩清。」
「我看,你的頭顱或許能給我換來一枚破階丹藥。」
麵前這個鳩麵老者,赫然就是出身尹家旁係,加入大日宗,經歷血戰晉升元嬰,手中沾滿許多家族修士鮮血,親手屠戮過多個北原家族後又叛出大日劍宗,回到六道宗尹家的陰鳩真君!
其頭顱,在大日劍宗內有豐厚的賞格。
「當狗?不至於。」
陰鳩真君對燃骨真君的嘲笑不以為意:「冇有人會給一條狗大量的元嬰階資源,助其突破元嬰中期的。」
「如果真有這種狗,我願意當。」
燃骨真君沉默。
「燃骨。」
「你我大哥不笑二哥,誰也別說誰。」
陰鳩真君平靜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若是劍子還在,早已經把你當場打死了。」
「他可不管什麼元嬰不元嬰的,不像是劍陽那麼好說話,即使弱小之時也冇有妥協過。」
「哪怕你們舉宗皆叛,他也能提劍殺個乾淨,再培養一個新的大日劍宗,不會有任何遲疑。「
「劍子……」
燃骨真君心中一寒。
他們所說的劍子,自然不是烈陽劍子。
這位即使晉升元嬰,實力是比他們強,但若說主宰,還不夠資格。
「好了,你我不必互相揭短了。」
稍稍占些話語上的便宜,陰鳩真君止住話頭,轉而說起正事:「你們想要劍修神魂,六道宗和正魔盟有,甚至元嬰階的劍修神魂都有,還有凝練旁係血脈,讓修為更進一步的功法秘術,這些都有。」
「當年先祖無敵一世,其遺留下來的血脈可不簡單,甚至劍子兩千餘年前的失蹤就有可能與先祖的手段有關。」
「這些都可以談。」
「這正是正魔盟那些狗東西逼迫我來這裡的原因,小氣吧唧的,不就是屠了幾個家族嗎?我都冇有算他們屠戮我父母的帳。」
「好了,說完這些,你還要殺我嗎?」
陰鳩真君一副光棍的樣子:「在這個老巢,我不是你們的對手,隻能說一句,我在神魂和法寶儲物袋上都設下了自爆禁製,誰也無法從我的屍體裡得到什麼,我永遠不會讓人殺了我,從而得到大好處。」
「永遠。」
「這麼多年了,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是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