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恨不得挫骨揚灰
畜靈仙城，議事殿。
神鴉真君端坐上首，閉目不語。
「三年了，各地至今冇有押解靈石和天材地寶供奉仙城，扣除老祖每日修煉所需，我等所剩無幾，修煉陷於停滯……」
黑成武，以及十幾名嫡係金丹修士低聲說著什麼。
在他們周圍，數十名嫡係築基修士正襟危坐，不時激動，好奇地看著四周的族內的議事大殿，顯是第一次前來這等莊嚴肅穆，決定黑氏權利執行的地方，過往都是隻能等待結果。
現在，卻有機會參與其決策。
「依靠仙城庫存靈石和天材地寶，還能支撐一些年月，若是日後金丹修士不增多，也勉強夠了……」
「不行，坐吃山空，被困於草原一角，這是取禍之道！」
「什麼取禍？老祖在，穩如泰山。」
諸多金丹議論紛紛，左扯又扯，誰也不肯真的捅破窗戶紙。
「各位叔伯，何必畏首畏尾，自欺欺人！」
許久，一名年輕一些的嫡係金丹修士惱怒地站起來：「召各地外姓金丹修士前來仙城，施加禁製，暫時承認他們的地位，此策這些年來已經證明不可行，前來覲見的外姓金丹隻有數個，還都是年老體衰，不堪大用的金丹。」
「現如今，也隻能，暫時完全承認各地外姓金丹的地位，換取他們的效忠了。」
「稅收，三七分成。」
「以老祖之力，這些金丹修士必定會臣服，即使偶爾有桀驁之輩，一紙符詔送出，諸多金丹效命，就能讓其族破身死，不費吹灰之力。」
自然，後患也有，而且還非常大。
廣闊的黑雪大草原上，金丹修士不再麵臨隨時被元嬰修士獵殺的命運，可以自由自在的繁衍，培養自己的弟子和子嗣，不出幾百年，金丹修士的數量定然會驟然暴漲。
如此數量堆積之下，天驕輩出，指不定就有大氣運的元嬰真君誕生。
那時，已經衰微的規山鐵家無法迅速撲滅新生的元嬰真君，立刻就會讓黑氏陷入滅族之禍之中。
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情，
那提出這個決策的修士就是千古罪人！
「不可！」
「祖宗之法不可變！」
立馬就有老成持重的金丹修士反對：「這些外姓低賤之修，怎麼能擁有黑氏的土地？他們必須要接受我族的神魂禁製，決不可有絲毫妥協退讓！」
「成修，你太過年輕，想當然……」
「散修之輩，不知尊卑上下，不通禮儀，怎可輕易接納……」
諸多金丹修士紛紛出言阻止，但看神態，似乎都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神鴉真君見此，心中生出一縷煩躁的殺意。
「就如此罷！」
「現如今，已經冇有辦法了，僅憑我族嫡係之力，已經無法控製黑雪大草原，也隻能等日後再行清算。」
金丹巔峰修士黑成武喝退出言的金丹修士，厲聲道：「如先祖怪罪，如鐵家追究，後果由我二人一力承擔！」
「成叔，我……」
年輕的嫡係金丹修士眼皮一跳。
就在數年之前，鐵家就因為禮法的緣故，處死了大量的旁係金丹修士，他一心為族內大局著想，隻是提了這麼一句，可擔不起如此大的怪罪。
「爾等退下吧。」
黑成武卻不再理會眾人，擺了擺手。
「……是！」
眾多嫡係金丹麵麵相覷，看了一眼神鴉真君，見其依然是閉目養神，漠不關心的樣子，頓時心中一凜，躬身後退。
議事殿一時安靜下來。
黑成武冇有了在眾修麵前的嚴厲樣子，束手而立，惴惴不安地看著上麵的元嬰真君，自己的父親。
雖然是父子，但是他可不敢就此恃寵而驕。
更何況，在數年之前，他不顧嚴厲警告，擅自聯絡規山鐵家，以萬年之約請對方前來執禮。
雖說最後成功，卻也讓黑氏力量大損，未來混沌一片。
死寂一般的沉默。
等了許久，黑成武心中發寒，身體開始顫抖，不斷回想族內還有誰可以替代自己的位置，以至於老祖再次失去耐心。
「成武，你，很好。」
神鴉真君緩緩道。
「手段不錯，竟然在百年前就已經安排親信留在規山，且自斬了記憶，我都無法察覺分毫，阻止不及。」
「父親，兒錯了……」
黑成武額頭上冷汗流下來了，噗通跪倒在地上。
「錯什麼？你冇有錯。」
神鴉真君表情平靜：「當年，我為族長的時候，也像是你一樣處心積慮，任何有可能威脅地位的兄弟姐妹都是被暗中清除，不擇手段，以此纔得到了族內的悉心培養，元嬰傳承，這纔有今日。」
「現在，你的確成功了。」
「旁係儘歿，離心離德，且對我嫡係做出出了屠戮一般的血腥之事，結下血仇，再難迴歸。」
「嫡係，金丹巔峰修士隻有你一個了，的確是再也找不到任何替代的人。」
「父親，此非兒所為，如真是我，讓我天誅地滅，永世不得超生！」
黑成武不敢得意忘形，賭咒發誓。
「族內積蓄至今的元嬰機緣都會給你。」神鴉真君不予理會，淡淡道：「說說，你有多少把握？」
「兒不敢妄想……」
「哦？」
神鴉真君神色一厲，帶上了可怖猙獰的殺意，在對方持續的裝腔作勢下，耐心已經瀕臨極限。
「一成五！」
「父親，一成五！」
黑成武身體顫抖：「如果族內的洗魂液，黑鴉蛻等都在我手，可以擁有一成五的概率，不敢欺瞞父親分毫。」
「一成五？才一成五。」
「伱真是廢物啊。」
神鴉真君愣了愣，片刻，低聲一嘆：「這些天材地寶，本來就有一成二三的提升，你的能力，真是配不上這些天材地寶。」
「猶如明珠之於乞兒，兩者本不該相遇的。」
「廢物啊，廢物。」
黑成武顫抖著跪伏在地，不敢出言反駁分毫。
「你的情緒隱藏得很好，隻露出些微的一絲。」
神鴉真君淡淡地問道。
「我記得你一向是瑕疵必報的，現在是不是在刻骨的怨毒，想要在我死後將我挫骨揚灰？」
「兒不敢……」
黑成武不住地磕頭在地，額頭都磕破了，鮮血直流，染紅一大片地麵。
「這冇事的。」
「我當族長的時候，也很不喜歡那個壓在頭上的老不死。」
神鴉真君不見喜怒，嘆道：「你的確是成功了，我還有百餘年之壽，放眼嫡係金丹，也隻有你能堪當此任，其他人，那十幾個金丹修士，無論是修為，還是資質才情都是庸碌，比你還不如。」
「等你晉升元嬰後，將我挫骨揚灰也無妨，我一生殺戮無數，不知多少人在我手下灰灰湮滅，永世不得超生，這方麵看得很淡。」
「我不會殺你，但你可知，若是你無法晉升元嬰，後果是什麼？」
他問道。
「必死無疑！」
黑成武不敢再藏拙遮掩什麼：「不隻是我，整個黑氏嫡係都會出現滅頂之災，隻能依託畜靈仙城陣法固守，運氣好，再掙紮百餘年，等待靈石耗儘，運氣不好，遇到元嬰真君攻擊，會有滅族大禍。」
「你很聰明。」
神鴉真君意興闌珊地丟出一枚令牌，落到地麵上：「滾吧，去家族密庫中領取你這些年來心念念之物，希望如你所願，有一天能將我挫骨揚灰。」
不知多少無奈浮上心頭。
為何，這樣聰明之餘，資質和才情不再多一些呢？
「父親，兒告退……」
黑成武顫抖著接過令牌，眼中終於露出一些隱藏不住的狂喜之色。
吼！
吼吼！
突然，一聲咆哮的龍鳴聲響徹四野，震動天地，議事殿層層陣法無法阻止，桌椅茶杯震動不休。
層層金光鋪滿天地之間。
雲彩中，一頭金龍，無儘威嚴，無儘偉岸，在天地之間翱翔一圈，朝大地落下，龍氣升騰。
「黑氏王庭龍氣？」
手捧令牌的黑成武愣住，懷疑自己耳鳴了，眼花了。
「黑家的龍氣，在被竊奪。」
「低賤之修，卑微螻蟻……」
神鴉真君緩緩站起身，眼中浮現滔天的殺意：「陰溝裡的老鼠，不好好地躲藏，膽敢現身，窺伺我黑氏祖宗龍氣，驚擾祖宗安寧。」
「爾等該死啊！」
轟！
神鴉真君張開遮天羽翼，撞碎大殿，破開空間飛向遠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