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施展抱負的機會,那些被壓抑的乾勁和熱情,瞬間就被點燃了。
秦放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笑著擺擺手:「別急,慢慢來,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找我。物資、人手,我都給你優先調配。」
「哎!好!」刑副廠長重重地點頭,深深看了秦放一眼,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那是壓抑多年後,終於重獲新生的雀躍。
秦放之所以推薦了刑副廠長,是因為一方麵刑副廠長是實乾家,乾實事的,眼裡不容沙子。
現在自行車廠是秦放造車計劃的第一步,很關鍵也很重要,而且省市也都很關注,不能出一點問題。
而且刑副廠長也不拉幫結派,這就意味著,他不會把自行車廠搞成一個小團體,讓他去當這個自行車廠的廠長,他就隻能靠秦放,秦放不支援他,他就冇有辦法開展工作,這就意味著秦放可以最大限度的掌控新建的自行車廠。
秦放想要依託機械廠造車,那就得掌控機械廠,不然他都做不了機械廠的主,那他拿什麼去造車?
最起碼不能拉他後腿啊,現在趙書記和黃副廠長就很識趣,現在廠裡的常規事物都不會來找他,隻有關鍵重要的事物和人事變動會來找他先通個氣,這就最大限度的把秦放給釋放了出來,可以去忙別的事情。
易婉清在家睡了一晚,第二天就早早的回了軍工廠。
幾個技術員耷拉著腦袋,眉頭緊鎖,麵前的實驗台上攤著畫滿公式的稿紙和一堆元器件。
昨天回去後,他們跟其他專案組的人打聽了一圈,心裡更沉了。
人家有的組進度飛快,甚至已經完成了負責的係統,開始研究新的課題了。
可他們小組呢?
別說成果,就連現在的研究方向對不對、能不能實現,他們都冇半點把握。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易婉清走了進來。
她臉上不見半分往日的焦急,反倒神采奕奕,腳步輕快,眼神亮得驚人。
「大家都過來一下。」易婉清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到實驗台前,手裡揚著一本寫滿批註的筆記本說道:「我昨天向一位專業人士請教了請教,他給了我新的研究思路和電路設計方案,比我們現在的路線要更精準,也更貼合我們的需求。」
說著,她把筆記本攤開,指著上麵重新繪製的電路圖:「你們看,之前我們的諧振迴路隻考慮了理論引數,忽略了實際繞製時的分佈電容和磁芯損耗。新方案裡,我們用銅箔包裹諧振迴路做遮蔽接地,再把放大電路換成兩級鍺電晶體放大,調整靜態工作點避免訊號失真。另外,在輸入端加一個可調衰減器,解決強訊號飽和的問題。」
話音剛落,就有技術員皺起了眉。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技術員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不解:「易組長,這思路和我們之前的差太多了吧?我們之前的路線雖然慢,但好歹是一步步摸索出來的,換這麼大的改動,風險太大了。萬一走不通,咱們這點時間就全白費了!」
另一個年輕技術員也附和道:「是啊,而且這是別人給的思路,我們對它的原理隻知皮毛,盲目改方向,怕是會得不償失。」
幾個老技術員更是連連搖頭,顯然對這個新方案心存牴觸。
易婉清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電路圖上的關鍵部位,耐心解釋道::「大家別急,聽我說完。我們之前的問題出在哪?訊號捕捉靈敏度不夠,雜波乾擾嚴重,這些都是因為我們的電路設計太理想化,冇有考慮實際應用中的乾擾因素。」
「這位專家提出的遮蔽接地和可調衰減器,恰恰是解決這兩個問題的關鍵。而且他推薦的鍺電晶體,高頻特性比我們現在用的矽管更好,更適合我們的裝置小型化需求。」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道::「我知道大家擔心風險,但繼續沿著老路走,隻會在死衚衕裡打轉。新方案雖然改動大,但邏輯嚴密,理論上完全可行。我們與其在錯誤的方向上浪費時間,不如放手一搏!」
一番話有理有據,質疑聲小了不少。
但還是有人皺著眉,欲言又止。
他們不是不信易婉清,隻是這改動太大,實在讓人心裡冇底。
可又想,易婉清的背景他們隱約知道些,能請動的「專業人士」,定然不是等閒之輩。
再加上她是組長,既然已經拍了板,他們縱使還有異議,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實驗很快開始了。
按照新的思路佈線、焊接、除錯,可第一次通電,示波器上顯示的訊號依舊失真嚴重。
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那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忍不住嘆了口氣:「還是不行……」
易婉清卻冇氣餒,她湊到示波器前,仔細觀察波形,又檢查了一遍焊點:「是電晶體的靜態工作點冇調好,再微調一下基極電阻。」
調整過後,第二次實驗,訊號清晰了些,可還是有雜波。
第三次,換了一種磁芯材質,雜波減弱了,可增益又不夠了……
接連幾次失敗,實驗室裡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那個年輕技術員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易組長,時間真的太緊了!我們已經是最慢的小組了,再這麼試錯下去,真的要拖累整個專案了!還是回到原來的路線吧,雖然慢,但最起碼保險啊!」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點頭,眼裡滿是讚同。
易婉清握著示波器探頭的手頓了頓,卻依舊搖頭:「再試幾次。」
就在這時,一個技術員猶豫著提議:「易組長,既然這個思路是那位專家給的,能不能把他請過來指導一下?或者乾脆讓他上手幫我們除錯?有他在,肯定能少走很多彎路。」
這話倒是說到了眾人的心裡,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易婉清,盼著她點頭。
可易婉清卻毫不猶豫地否決了:「不行。」
她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解釋:「我們的專案是涉密專案,聘請外援必須向上級申請,走審批流程,還要做背景審查。這一套程式走下來,至少要半個月,我們等不起,也不能等。」
頓了頓,她抬起頭,目光裡透著執拗的堅定道:「而且我相信,這個思路是對的。理論和實際有差距,很正常,我們缺的不是指導,是耐心和試錯的勇氣。別人能想到的,我們憑自己的本事,也一定能做出來!」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的目光,轉身拿起烙鐵,重新焊接起一個元器件。
看著她埋頭苦乾的背影,眾人麵麵相覷,最終都沉默了。
是啊,事到如今,除了跟著她繼續試下去,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片刻後,有人拿起了萬用表,有人開始檢查電路,實驗室裡再次響起了元器件焊接的滋滋聲,隻是這一次,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