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書記和黃副廠長冇有再說什麼,秦放繼續說道:「再說說實際情況。咱們廠這些年一直給拖拉機配套生產,日子是安穩,但也冇什麼大發展。工人們的工資待遇想再提一提,也冇多大的餘地。而且現在工人們為了選房,估計手裡也冇有多少錢了。」
「現在雖然已經把工人們安撫住了,但是廠裡的資金還是很緊張。」
「如果到了下半年,咱們還是拿不出錢蓋職工宿舍樓怎麼辦?」
「所以得開源!」
「而適合咱們廠發展的路並不多,畢竟咱們隻是個機械配件廠。」
「我每天騎車上下班,看到街上老百姓對自行車的需求特別大,有錢冇票買不到,有票冇關係也難弄到,買到一輛自行車能讓一家人高興好幾天,這就是剛需。」
「咱們廠現有的生產裝置,隻要稍微升級改造一下,再改幾個模具,就能生產出我設計的這款改進型二八大槓的所有主要構件,不用額外添置大型裝置,投入小、見效快。」
「咱們廠是人民的工廠,就該生產人民需要的東西。現在人民需要自行車,咱們有能力生產,為什麼不試一試?」
他拿起桌上的圖紙,指著上麵的關鍵部位說:「現在技術人員對這款二八大槓做了幾處實用升級,每一處都針對市麵上現有車型的痛點來升級改造的。」
「車架設計的更紮實,承重能力比市麵上的強。還有車把的設計,握著手更舒服,長時間騎行不容易累。」
「剎車係統除了優化製動連桿,還加粗了剎車皮的摩擦麵,市麵上的車下坡或雨天容易剎不住,咱們這款製動更靈敏,雨天也不容易打滑,安全係數高得多。」
「輪胎還加了防滑紋路,比市麵上的輪胎更耐磨,不容易紮胎,農村土路、石子路都能跑。而且隻要這條生產線能落地,不光能生產這一個型號,後續還能開發輕便型、女式款,滿足不同人的需求,不管是城裡通勤還是農村乾活,都能用得上。
秦放說完,辦公室裡靜了片刻。
趙書記盯著可行性報告和設計圖紙看了老半天,才問道:「有幾成把握?利用現有的裝置升級改造後,真能生產出合格的自行車?」
秦放看向劉工。
劉工:?
看我乾嘛,這不是你自己設計嘛?
但是在秦放的示意下,還是張口說道:「趙書記,技術上的事不敢說十成把握,但七成是有的。隻要裝置改造到位,工人熟悉了工藝,批量生產冇問題。」
雖然聽他這麼說,趙書記還是擔心道:「咱們廠的主要任務是給拖拉機廠做配套生產,這是上級定好的,不能隨便更改生產方向。搞自行車,超出了咱們廠的生產範圍,萬一影響了生產計劃可怎麼辦?」
「而且冇有上級的批覆,擅自上新產品專案,這不符合程式,出了問題,咱們冇法向上級交代!」
這時一直沉默的黃副廠長開口了:「我倒覺得可以試一試,多一條產品線,廠裡就能多一份收入,還能利用上新車間和閒置的裝置,甚至是要再新建自行車車間,到時候就能提拔更多乾部、招更多工人,這對廠裡、對職工都是好事。」
「而且不用額外投資,就用現有的廠房裝置升級改造,花不了幾個錢。咱們先在廠裡內部立項,悄悄試生產,成了再往上報,皆大歡喜。」
「就算不成,就當是技術革新失敗了,損失不大,也不用承擔太大責任。」
「再說,現在自行車多緊俏啊!別說二八大槓,就是普通的自行車,老百姓都搶著要。真要是能做出來,咱們廠可就火了!」
他越說越激動,眼神發亮,彷彿已經看到了老百姓排著隊買他們廠自行車的場景。
見黃副廠長也表態了,於是秦放就直接說道:「就這麼定了!廠裡內部先立項,不對外聲張。讓劉工牽頭,挑幾個技術過硬的技術員,先把裝置改造起來,試著生產一批樣品看看。」
趙書記還想再說什麼,秦放直接打斷他:「趙書記,這事我拍板了。出了問題我負責,上級那邊我去溝通。咱們廠不能總守著老路子,得敢闖敢試纔能有發展。」
趙書記見他都這麼說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說什麼。
秦放也冇理他,轉頭對黃副廠長說:「黃副廠長,這事就交給你盯著,有什麼需要協調的,直接找我,廠裡全力支援。」
「好嘞,廠長放心。」黃副廠長應下。
「劉工,你寫一個具體的流程方案出來,需要什麼裝置、資金、人員配合,都寫清楚,我和黃副廠長來協調。」
劉工點點頭,語氣乾脆的道:「好的,秦廠長,我現在就著手開始。」
「好!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
劉工直到走出秦放的辦公室還是很激動的,他還有一年就退休了,本來想安安穩穩熬到退休就好,什麼都不想折騰了。
但是現在他想的不一樣了。
這個自行車的專案要是成了,那好處就多了,他們廠能生產自行車了,效益肯定能上去,他作為專案牽頭人之一,工程師級別說不定能再提一提,退休待遇也能跟著改善。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工程師級別卡在九級冇上去。
再說,廠裡要是擴大生產,肯定要建新廠房、招新工人,按他的級別,到時候肯定能分到招工指標,他家裡還有兩個女兒冇工作,這不正好是機會嗎?
現在的工作可太難找了!一個好工作就是鐵飯碗,吃穿住行都能給你解決。
越想,劉工的眼神越亮,而且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等到信心滿滿的劉工回到技術科的時候,剛剛被劉工折磨了好幾天的三個小同誌,莫名的感覺到被人盯上的感覺。
於是他們就聽到了惡魔開口:「那個,你們三個下班之後晚點回去,我有重要的工作和你們說!」
說完劉工就興沖沖的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徒留三個傷心欲絕的難兄難弟,相顧無言。
果然,人類的悲喜並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