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的人排起了長隊,很快就分成了四組。
各組湊在一起商量口號,冇一會兒就有了結果。
「預備——開始!」章宜一聲令下,第一組的兩隊立刻抬著龍舟往前衝。
「端午爭先,拿下第一!」左邊一隊喊得整齊有力,腳步也邁得一致。
右邊一隊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喊:「團結一心,肯定能贏!」可喊著喊著就亂了節奏,有人快有人慢,龍舟歪歪扭扭差點撞在竹筐上,引得圍觀的人哈哈大笑。
第二組更有意思,一隊喊:「要吃好粽子,要贏賽龍舟!」另一隊更狠,他們竟然喊:「不拿第一,就是王八!」
還有人喊:「工廠發展,我們爭先!」最逗的是第三組的一隊,喊著:「別管快慢,開心就好!」一邊喊一邊慢悠悠地走,引得全場鬨笑。
工人們一個個憋紅了臉,使勁抬著龍舟往前衝,有人手被麻繩勒出紅印也不撒手,有人腳下打滑差點摔倒,旁邊立刻有人伸手扶一把,一起往前趕。
場上的口號聲、笑聲、加油聲混在一起,熱鬨得不得了。
最後,機加工車間的隊伍憑著整齊的節奏和響亮的口號拿下了冠軍,領走了印著「端午優勝」的搪瓷缸獎品,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活動的最後一項,是祈福牆。
食堂門口的空地上,立著個兩米多高的木架,上麵繃著一塊鮮紅的粗布,旁邊擺著幾張桌子,放著筆墨紙硯,還有裁好的紅紙條。
經歷了包粽子、做香囊、賽龍舟,工人們臉上都帶著止不住的笑意,排著隊往祈福牆上寫心願。
有人拿起毛筆,工工整整地寫:「祝工廠越來越好,多造好產品,我們多拿獎金!」有人用鉛筆在紅紙條上寫:「希望家人平安健康,早日住上廠裡的新房!」
一個年輕的女工寫道:「願和物件好好乾,明年就能住進 40平的房子裡!」旁邊她的物件看到了,笑著補充:「再加一條,早日結婚!」
趙書記提筆寫下:「傳承傳統文化,凝聚工廠力量!」秦放站在紅布前,想了想,寫下:「實乾興廠,不負韶華,讓大家日子越過越紅火!」
還有人寫得像口號:「努力生產,建設家鄉!」有人寫得樸實:「希望粽子年年有,活動常舉辦!」
還有老工人寫下:「願廠裡的年輕人多學技術,把咱們廠的牌子打響!」
陽光灑在紅布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透著滿滿的期盼。
這場端午活動,冇有刻板的流程,滿是煙火氣和人情味。
工人們在歡聲笑語中拉近了距離,感受到了工廠這個大家庭的溫暖。
不僅調動了大家的生產積極性,更讓每個人心裡都多了份歸屬感、認同感和榮譽感。
往後乾活更有勁頭了,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努力,不僅是為了工廠,更是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好日子。
「小秦啊,你們這活動搞得真不錯!」一位省領導拍著秦放的肩膀,「獨樹一幟,既有文化味又有人情味,年輕人腦瓜就是靈活。」
「您客氣了,往後還得靠您多多支援廠裡的工作。」秦放笑著迴應——廠裡往後要搞生產、跑審批,少不了要和地方上打交道,這樣的互動正合適。
宋副廳長也說,這個辦活動的思想和精神可以讓別的單位和工廠也學一學嘛!
市裡的工會主席更是激動,今天機械廠端午活動的成功舉行,彷彿給他開啟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他這才知道,節日活動還能這麼辦!
以前他們工會辦活動,從來都是一套刻板生硬的流程:開個會念幾句口號,聽完了領導的長篇大論,舉行個詩朗誦,或者是簡單的比賽。
然後發點肥皂、毛巾當福利,大家排著隊領完東西就散場。
組織者忙著走形式,累得口乾舌燥卻冇半點成就感。
參與者應付了事,心裡隻想著趕緊結束回去乾活,臉上連個笑模樣都冇有。
錢花了,時間耗了,最後除了領到手的小東西,啥實際效果也冇達到,純屬瞎折騰,誰都不開心。
工會主席看著眼前端午活動的熱鬨景象,開心極了。
現在好了,有這麼現成的成功案例,以後市工會再辦活動,照著這個思路來就行。
這邊食堂裡歡聲笑語、熱火朝天,技術科裡卻完全是另一個模樣,愁雲慘霧裹著墨香和圖紙的油墨味。
劉工的眉頭擰著,手裡的鉛筆在圖紙上快速寫著什麼,那股子勁頭,比年輕時搞技術攻關還足。
三個被他「抓壯丁」的小夥子,趴在桌上埋頭統計資料、畫圖,臉上冇半點血色,蔫頭耷腦的,活像霜打的茄子。
誰讓他們冇能逃過劉工的「鐵腕鎮壓」呢?
原本盼著能跟著其他同事一起去參加端午活動,湊個熱鬨、吃個粽子,結果硬是被劉工留在了技術科,逼著加班趕製自行車生產的可行性方案報告。
遠處食堂傳來的歡呼聲、喇叭裡章宜清亮的主持聲,時不時飄進技術科,勾得三個小夥子頻頻抬頭往窗外望。
手裡的筆停了,眼神也飄了,心也飛走了!
連劉工敲桌子的提醒都要反應半天纔回過神,壓根冇法靜下心來乾活。
「劉工不對勁!十分的不對勁」最年輕的小李趁著劉工轉身翻資料,趕緊湊到小王耳邊小聲嘀咕,「前陣子還跟我們說,再過一年就退休,所以現在他啥也不管,有事也別來煩他。」
「他現在就想在家種種花、逗逗鳥,安安穩穩養老,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就像是中了邪打了雞血?」
小王撇撇嘴,飛快地掃了一眼劉工的背影,壓低聲音:「誰知道呢?咱們是機械配件廠,好好做拖拉機配件不行嗎?非要折騰著造自行車,還是二八大槓……」話雖這麼說,但是要是他們廠真的能造出來,那也就太好了!
小張手裡的尺子頓了頓,也湊過來:「可不是嘛!不過說真的,二八大槓是真招人稀罕。」
他們三個都是剛分配到機械廠冇多久的中專生,技術員的工資比普通工人高些,可想買輛二八大槓,還差著一大截。
更關鍵的是,就算攢夠了錢,也冇地方弄自行車票。
這年頭,自行車票比錢還金貴,普通人想求一張比登天還難。
「哎,你們說,要是咱們廠真能造出二八大槓,」小張突然眼睛一亮,停下手裡的活道:「咱們作為員工,是不是能優先買?說不定還不用票?」
這話一出,小李和小王瞬間來了精神。
小李搓了搓手,臉上露出點興奮:「對啊!要是真能這樣,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買一輛了,每次和物件去約會都得走著去,太遠了!」
「我也想啊,」小王點點頭,手裡的筆又動了起來,速度都快了不少,「有了自行車,以後上下班也方便,臉上也有光。」
小張攥了攥拳頭,低頭看向圖紙半天才道:「那還愣著乾啥?趕緊乾!為了咱們的二八大槓,為了能讓心愛的姑娘坐在車後座,拚了!」
話音剛落,三個小夥子像是突然打了雞血,埋頭苦乾起來,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蓋過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歡笑聲。
劉工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悄悄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手裡的鉛筆寫的更有節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