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酒票，煙票！這 這多不好意思……
一開始入座，眾人還有些拘謹。
陳教授和李教授是讀書人，拿起筷子先夾了兩口青菜，吃得慢條斯理。
劉工和馬工也略顯客氣，隻挑著離自己近的菜夾，不敢多伸筷子。
李連長和張隊長是爽快人，卻也礙著有教授在場，先給身邊的老支書夾了塊雞肉，又給陳教授添了勺魚湯，禮數週全得很。
可冇吃幾口，那點拘謹就被飯菜的香味衝得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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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連長率先忍不住，夾起一塊紅燒雞塊塞進嘴裡，雞肉燉得軟爛脫骨，醬汁的香味在嘴裡散開，他燙得直哈氣，卻還是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道：「香！太香了！這味兒，比我們部隊過年的大菜都地道！」
說著又夾了塊五花肉，肥瘦相間，肥而不膩，吃得滿嘴流油。
張隊長也放開了手腳，筷子直奔清蒸魚，夾起一塊雪白的魚肉，鮮美的湯汁在舌尖化開，他眯著眼睛嘆道：「鮮！這魚太鮮了！我們運輸隊到處跑，產魚甚至是海鮮的地方都去過，這麼久了都冇吃過這麼嫩的魚！」
老支書本就偏愛葷菜，一碗蘿下燉五花肉幾乎被他承包了，蘿下燉得入味，比肉還好吃，他一連啃了三四個白麪饅頭，還意猶未儘地舀了兩勺肉湯澆在米飯上，吃得額頭冒汗，嘴裡還唸叨著：「這蘿蔔，比肉都香，比肉都香！」
陳教授和李教授也放下了斯文架子，也不管什麼文化人不文化人了。
再不下手，就這能喝湯了！
陳教授偏愛那盤滷鴨腿，撕了一塊鴨皮放進嘴裡，香得直點頭。李教授則對滑炒雞蛋情有獨鍾，一邊吃一邊和秦放聊著車架的衝壓工藝，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話都說不利索了。
劉工和馬工更是吃得熱火朝天，兩人一邊碰著搪瓷缸裡的白開水，一邊搶著夾菜，嘴裡還不忘討論著鋼板彈簧的安裝角度，吃到興起處，乾脆擼起袖子，甩開腮幫子猛吃。
王鐵幾人更是餓壞了，忙活了大半天，早就飢腸轆轆，這會兒筷子舞得飛快，嘴裡塞得滿滿噹噹，連說話的功夫都冇有，隻知道埋頭扒飯。
整個包間裡，隻剩下碗筷碰撞的叮噹聲、眾人的讚嘆聲和吞嚥聲，混著大家的歡聲笑語，格外熱鬨。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滿桌的飯菜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口秦放看著眼前這一幕，舉起手裡的搪瓷缸道：「各位，今天辛苦大家了！我敬大家一杯，白開水代酒，希望咱們的三輪車能早點造出來，幫大傢夥兒解決實實在在的問題！」
眾人紛紛舉起搪瓷缸，「哐當」一聲碰在一起。
酒足飯飽，天色已經擦黑。
秦放領著眾人走出食堂，早有後勤的師傅把各自的自行車推了過來。
臨到分別，秦放從兜裡掏出一遝花花綠綠的票證，挨個往大家手裡塞：「各位今天辛苦了，冇啥好謝的，這幾張煙票、酒票，大家拿著，不算啥，回頭有空了，去供銷社換點嚐嚐鮮。」
眾人低頭一看，手裡的煙票印著「乙級香菸」字樣，酒票則是「優質酒」的標識，這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見都見不到的好東西了！
李連長捏著菸酒票，連連擺手道：「秦廠長，使不得使不得！我們就是過來聊聊天，咋能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老支書更是嚇得往後縮手，臉都紅了說：「我們莊稼人，抽不慣好煙，喝不慣好酒，你快收回去！」
陳教授和李教授也連連推辭，說教書育人是本分，提建議是應該的，斷不能收禮。
饒是他們身為高校的教授，已經算是很有地位的了，每年的票證比平常人家要多不少，但是這樣的好東西，他們一年也就那麼一兩張。
都得當寶貝一樣供著！
結果今天他們隻是提了一些建議，就得到了好幾張，實在是有點不敢拿。
秦放卻板起臉，硬是把票證塞進每個人的口袋裡道：「拿著！這不是送禮，是廠裡的一點心意。你們今天提的這些建議，能讓咱們的三輪車少走多少彎路？比啥都金貴！再說了，以後樣車出來，還得麻煩各位再來指點呢！」
這些票證都是秦放從工業廳弄來的，還有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各個單位和其他廠的大小領導和官員們來他這幾走關係給他的。
反正他對菸酒也冇什麼興趣，他現在是真不缺這些東西，也就隨手送了出去。
眾人拗不過秦放的熱情，隻好紅著臉收下。
一個個攥著兜裡的票證，開心壞了。
李連長拍著胸脯保證道：「秦廠長，你放心！以後部隊那邊有啥需求，我們隨叫隨到！」
老支書也跟著點頭說：「生產隊的地，隨便你們試車！啥時候來都行！」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看著秦放說：「秦廠長，你這股實乾的勁頭，實在是太難得了！我們回去之後，也會把今天討論的技術要點整理出來，給你送過來。」
劉工和馬工也笑著說：「拖拉機廠那邊，要是有啥能用得上的裝置和經驗，儘管開口！」
夜色漸濃，眾人騎著自行車，在土路上漸漸遠去，車鈴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秦放站在廠門口，送走最後一撥人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廠門口的路燈昏黃，把秦放和王鐵、周明遠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等人影和自行車的叮噹聲徹底消失在土路儘頭，幾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總算能稍微鬆弛幾分。
「這一天，可真比在車間裡連軸轉三天還累。」王鐵揉著發酸的胳膊，把手裡厚厚的筆記本往腋下一夾，臉上的興奮裡透著幾分難掩的愁緒道：「不過今兒個收穫太大了，李連長他們提的那些實際問題，真是說到點子上了！就是————就是接下來咱們可有的忙了！」
秦放笑了笑，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累歸累，值！走，去我辦公室，趁熱打鐵，把今天的東西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