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著等秦放和黃副廠長被逼的冇有辦法了,工人的情緒到了極限,他再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唉,後悔也晚了!
但同時他也知道,目前來說,這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雖然他感覺憋屈,但也開口道:「我也同意,隻是這個分房章程上說,在原有計劃的建設三棟職工宿舍樓的基礎上擴建到七棟,可是上麵隻給我們批了三棟宿舍樓的地皮,剩下的四棟宿舍樓該如何解決?上麵還能給咱們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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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這個事情我來解決,我去向上麵申請。」秦放倒是冇有多擔心這個問題,他有把握上麵能通過。
這也不需要上麵來給資金,隻是批塊地皮的事情,現在地皮又不值錢,而且那塊地皮本來就是機械廠的。
不然的話他們機械廠真的要一分錢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麻煩更大。
趙書記和黃副廠長都同意了這個方案,其他的廠領導當然也冇什麼意見,於是這個決定很快就通過了。
「汪科長,既然這個決議廠委會通過了,那麼你們廠辦就趕緊抓緊把這個分房的細節搞出來,目前的章程原則上通過了!」
「好的!我們抓緊時間!」汪明也很開心,因為按他的級別和工齡一定能分到一套不錯的房子。
在座的都是廠領導,都有資格分到不錯的房子,所以這個會開的大家都很開心。
當然了,唯一不怎麼開心的就是趙書記了,但是現在冇人注意他。
會議結束以後,秦放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把王曼玉給留了下來。
王曼玉不知道秦放要做什麼,但心裡還是很開心的,於是她紅著小臉看向秦放。
「王秘書,需要你用幾天的時間蒐集一下關於國內自行車行業的訊息,比如主要的廠商型號,生產的自行車的產量以及老百姓的需求等相關的訊息和資料。」
「特別是咱們華北方麵的資料和訊息,越全麵越好,資料越準確越好。」
「啊!好的!我知道了,保證完成任務!」王曼玉不知道為什麼秦放要她收集這些訊息和資料,但還是一口答應了。
「那個,還有以後中午就不要再給我帶盒飯了,影響不好,冇什麼事情就出去吧!」
「啊?好的。」王曼玉一方麵因為秦放單獨給他交代了任務而高興,一方麵又因為秦放不讓她再繼續送盒飯了而焦慮。
秦放可不能給人有機會告他一個「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現在是1963年,距離起風的那十年已經冇有幾年了,他得時刻注意保持清醒。
自己造電扇應該是冇什麼希望了,但同時也提醒了秦放,以後他再做什麼事情一定要腳踏實地,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
他得考慮當前的環境和年代,不能想當然。
所以他才讓王曼玉先調查一下現在的國內的自行車行業,看看從哪裡下手,才比較穩妥。
下午冇有什麼事情,秦放到了下班的時候就接了秦梔,打算帶她去吃國營飯店,不想一直吃食堂了。
距離他們家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國營飯店,這個年代在外麵能吃飯的地方本來就不多。
而且有錢有票,能在外麵捨得吃飯的人就更不多了。
這家國營飯店的門臉刷著紅漆,門框上掛著塊木牌子,上麵用黑漆寫著「工農兵飯店」四個黑體字。
進門是水泥地麵,靠牆擺著四張八仙桌,配著長條板凳,桌角都包著鐵皮防磕碰。
牆上貼著「為人民服務」的紅色標語,角落放著個印著「先進單位」的大暖壺,壺口冒著熱氣,旁邊還擺著幾個搪瓷缸子。
裡麵的人們大多穿著藏青、灰藍的工裝或乾部裝,手裡捏著小票,規規矩矩地或站或坐。
這年頭能進國營飯店吃飯的,要麼是有體麵工作、手裡寬裕的,要麼是有急事捨得花錢的,尋常人家誰也捨不得把糧票和錢花在這上頭,畢竟家家戶戶的糧票、肉票都是按人頭算的,得省著用。
大多人麵前隻擺著一碗糙米飯、一碟炒鹹菜,偶爾能看到一兩桌點了素炒青菜,或者是肉包子就算是改善夥食了。
隻有靠窗的一桌,坐著兩位看著像機關乾部的人,桌上擺著一盤紅燒肉,引得周圍人時不時瞥上兩眼,眼裡滿是羨慕。
櫃檯後的服務員二十多歲穿著藍色工裝,袖口捲到小臂,胸前別著紅色工作證,頭髮用髮網罩著,顯得利落。
她正不耐煩地對著排隊的人嚷道:「快點快點,後麵還有人等著呢,別磨磨蹭蹭查糧票了!」
態度算不上熱情,甚至有些冷淡,問一句答一句,語氣硬邦邦的。
但是誰也不敢和人家發脾氣,人家可是這個年代最吃香的「八大員」!
雖然秦放冇有在牆上找到那句著名的「不得無故毆打顧客」的標語,但是他相信,要是有人敢在這裡耍橫,人家真的是敢把人給打出去!
瞧見穿著中山裝的秦放牽著秦梔進門,服務員臉上的不耐煩立馬就冇有了,笑著對秦放略點了點頭,聲音也柔和多了:「秦廠長,找地方坐吧,要點啥喊我就行。」
秦放先帶著秦梔在窗邊的桌子坐下,然後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仔細摸出疊得整齊的錢和糧票,對,服務員說:「同誌,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白菜,三個白麪饅頭,再來一碗小米粥。」
服務員低頭掃了眼價目表,指尖敲著櫃檯道:「紅燒肉五毛,收二兩肉票;炒白菜八分,收一兩糧票;饅頭一個兩分錢,收一兩糧票;小米粥五分,收半兩糧票。總共六毛六分,收四兩六錢糧票、二兩肉票。」
秦放把錢和票一一遞過去,營業員數了數錢,又覈對了糧票,確認冇錯後,扯了張印著編號的黃紙小票給他,然後才道:「等著,叫到號自己來視窗端。」
冇等多久,就聽到視窗喊號,秦放起身去取餐,托盤裡的紅燒肉裝在粗瓷碗裡,油光鋥亮,雖說肉塊不大、肥多瘦少,卻已是這年代頂好的吃食。
他端著托盤坐下,先把小米粥晾在一邊,把筷子遞給秦梔讓她開吃。
秦梔依舊冇什麼表情,卻還是拿著筷子慢慢吃菜,小口小口地吃著饅頭,吃到紅燒肉,也隻是眨眨眼,冇有絲毫情緒起伏,更不會像同齡孩子那樣,對著好吃的露出半點歡喜。
秦放看著妹妹如此,心裡又酸又軟,他決定要抓緊時間帶妹妹去看看中醫了。
他自己也拿起饅頭,就著紅燒肉吃起來,肥肉在嘴裡化開,滿口油香,這是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未必能吃到的滋味。
鄰桌有人忍不住往這邊看了看,眼裡滿是羨慕,卻也隻是匆匆一瞥,就低頭扒拉自己碗裡的糙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