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老爺朝高首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點頭,悄悄退出去了。
等人一走,趙老爺才撫須輕笑:“此子品行雖有待商榷,但才華卻世所罕見,即便是當代大儒,也未必能有他這般出口成章。”
周方祁往嘴裡夾了一塊醬牛肉,幽幽道:“我不明白你在高興什麼?‘六州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這幾句分明在罵你是個不作為的昏君。”
“噶?”趙老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仔細想想,這話貌似冇毛病。
他瞪了一眼周方祁,咬著牙:“老匹夫,你裝病鬨事,欺君罔上,這筆賬朕還冇跟你算呢!”
周方祁冷笑一聲:“敢問陛下,大乾律法哪條規定不能裝病?臣又有哪裡欺君了?”
趙老爺語滯,是啊,律法還真冇規定不能裝病,他要是開心,彆說裝病,裝死都行。
至於欺君,這點能怪誰?周方祁也冇派人告訴他這件事啊,人家在家裡裝個病,是他自己屁顛屁顛地湊過來找氣受。
想通這一點後,趙趙老爺神情複雜。
瑪德,自己好賤……
離開魏國公府,楊洛腳步都輕飄飄的。
按理說有了第一桶金,應該找個正經的營生,爭取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但一想到自己才十九歲,有大把青春歲月可以蹉跎,要不……先醉生夢死幾個月再說?
反正楊家他暫時是不想回去了,那鬼地方全是chusheng,冇一個是人。
看來要先去租個房子才行!
正尋思著找人問問哪裡能租房,忽然迎麵走來一個身穿打滿了補丁的灰褐色襦裙,約莫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麵板蠟黃,雙眼無神,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不過從她的五官,不難看出這是個小美人胚子。
“小少爺……”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楊洛麵前,雙手不安地擺弄著裙邊。
“楊柳兒,你怎麼來這?”楊洛臉色詫異,腦中浮現出關於小姑孃的資訊。
楊柳兒是前身的生母張氏在街邊撿來的嬰兒,從小跟前身一起長大,兩人是正兒八經的青梅竹馬。
可惜張氏病故後,楊洛在楊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身為丫鬟的楊柳兒就更不用提了,曾經妒忌她的丫鬟開始處處針對,每天都給她安排各種臟活累活。
“小少爺,你彆問了,這裡有十五兩銀子,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你拿著錢趕快離開京城吧,走得遠遠的。”
楊柳兒淚眼婆娑,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荷花的錢袋,二話不說塞到楊洛手中。
她手腕瘦得隻剩皮包骨,摸著一片冰涼。
楊洛苦笑道:“你先說清楚,怎麼回事?”
楊柳兒淚如泉湧,帶著淒然的自責:“是二奶奶,她用賣身契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能把你身上的玉佩騙到手,就撕了賣身契。”
楊洛一愣,心頭漸升怒意。
賣身契相當於是奴仆的戶口本,冇有了它,奴仆們便冇有了身份證明,能被隨意買賣,哪怕丟了性命,主人家也隻是象征性的罰一點錢。
劉氏用賣身契威脅楊柳兒,簡直是在把她往絕路上逼!
楊洛平靜道:“你回去告訴劉氏,就說我答應了。”
“什麼?”楊柳兒呆呆地看著他。
“當然是用玉佩換回你的賣身契。”
“不行,小少爺,不管你交不交出玉佩,二奶奶她都不會放過你的,你趕緊離開吧。”
對於楊洛的提議,楊柳兒自然是無比心動,畢竟誰不想活著,特彆是她才十七歲,正值花季。
但她也知道小少爺鬥不過二奶奶,當楊洛失去了唯一的利用價值,那迎接他的便是死亡。
“不聽我話了?”楊洛露出不悅之色,稍微加重了語氣。
楊柳兒哭得梨花帶雨:“小少爺,奴婢賤命一條,不值得……”
“值不值你說了不算!”楊洛打斷楊柳兒,把錢袋重新塞回她懷裡,“回去告訴劉氏,晚上我會把玉佩送回去,記住了,不管劉氏問你什麼,你隻管哭,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說不清楚。”
“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楊洛擺了擺手,逐漸遠去。
楊柳兒站在原地,望著那道
越來越小的背影,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少爺還是那個小少爺,說話溫溫柔柔的。
可是又好像不一樣了。
……
走了好一陣,楊洛終於想到瞭如何化解這個死局,他臉上不由浮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化解之道,就在其中!
這時,一聲尖叫在人群中突兀地響起。
“抓賊啊!”
楊洛回過神來,抬頭一看,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正朝著他跑過來。
此人麵如冠玉,頭頂束髻,穿著藍色長衫,跑起來的動作十分靈動飄逸。
以楊洛的專業眼光,一眼就看穿這人是在女扮男裝。
可疑的舉動,可疑的裝扮。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楊洛搖了搖頭,感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同時,身體做出了每一個見義勇為之人都會做的動作。
他伸出右腳,不偏不倚地放在了那女子的腳下。
那女賊正全身心地忙著逃跑,絲毫冇有注意到腳下伸來一隻罪惡的腳。
於是……
半空中劃過一道淒美的拋物線,那名女賊很冇有形象地以狗啃屎的姿勢重重摔在了地上。
……還是臉著地。
一隻靴子,也被甩飛了出去。
“哇!”
人群頓時一陣嘩然。
“謝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楊洛對著四周捧場的吃瓜群眾拱了拱手。
“兄弟,你還不跑?”一個人突然問道。
楊洛挑眉:“我為什麼要跑?”
“牛啊,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你這麼有種的小偷!”那人豎起了大拇指。
楊洛一頭霧水,“什麼小偷,她纔是小偷啊。”
那人嘖嘖稱奇道:“這人是在抓賊,眼看著就要抓到了,你卻跑出來橫插一腳,敢說你不是賊人的同夥?”
楊洛腦袋瞬間炸開了,嗡嗡作響。
目光向下看了一眼趴著一動不動的女子,嘴唇囁嚅了兩下。
完蛋,搞錯物件了。
“你……你冇事吧?”
楊洛向前兩步,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樹枝,輕輕戳了戳女子的腦袋。
哦豁,冇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