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婆子提著桶進屋,就看到閨女坐起來了。
“你這孩子咋不聽話,不是讓你躺著嗎,你咋還坐起來了,是不是憋不住了?”
她將木桶放在床邊,“你上吧,上完了娘給你倒了。”
沈明珠此時覺得,這個廁所也不是非上不可。
“娘,家裡有鞋嗎?草鞋也行。”
沈婆子指了指木凳上冇編完的草鞋,“馬上就好。”
沈明珠盤膝坐在床邊,看著娘手指翻飛的編織草鞋。
“娘,你的手可真巧。”
沈婆子笑了,“這有啥,莊稼人哪有不會編草鞋的”。
說完之後又想起來,她閨女就不會。
“你不會編草鞋,那是因為娘捨不得你乾,有娘在,你就不用做這些。”
草鞋很快就編好了,沈明珠穿在腳上試了試,就好像光腳踩在草地上,草地上還全都是草梗。
又硬又紮腳。
【手工編織草鞋是否需要出售,售價為0.1分】
沈明珠有些驚訝。
這玩意兒也能賣錢,這玩意商城回收能乾啥?難不成放在未來博物館裡麵展示嗎?
她好像摸索到一個規律,這個時代的東西,商城全都有興趣,至於商城是要研究還是當成古董售賣,她管不著。
隻是這個回收的價格也太低了吧?一雙草鞋才0.1,不過螞蚱再小也是肉啊。
不過,她若是現在答應一聲是,草鞋唰的一下冇了,她娘還不得被嚇死。
閨女猶豫不出聲,沈婆子歎了一口氣。
“娘知道你穿不習慣,你從小到大哪裡穿過這個”。
沈婆子有些心疼。
“這不是還冇秋收嗎,等到秋收,娘給你扯塊布,做一身新衣裳,再買一雙軟和的布鞋給你。”
莊戶人家很少做新衣裳,全都是一代代傳下來的。
老的給大的,大的再給小的。
沈明珠冇說要,也冇說不要。
“娘,我出去一趟。”
沈婆子連忙站起身攔住她,“娘不是說了,你不能下地,要好好歇著。”
沈明珠哪裡躺的住。
她打算上山去割些草回來晾曬,乾了之後編成草鞋賣了。
一雙0.1十雙就是1,一百雙……
好像有點費勁。
可這是無本的買賣,隻消耗力氣。
對於物資匱乏的時代,一文錢都是好的。
隻要她有了賺錢的法子,她就有出路了,不用被爹孃養著吃閒飯。
沈明珠心裡盤算得清楚,她跟宋茂才的和離之事,還得再壓上兩天。
若是現在就提,宋婆子跟宋茂才必定不肯善罷甘休。
村裡那些愛嚼舌根的人,也隻會覺得她全是裝出來的,不過是想藉著生病,拿捏宋家罷了。
不如再緩幾日,她這邊找到一條出路,把孃家的事捋順了,再去找宋茂才和離。
打定主意,沈明珠不顧阻攔走出屋門。
家裡的男人和兩個侄子全都下地乾活去了。
兩個侄女這個時候也冇閒著,定是去山上打豬草挖野菜去了。
小花那個孩子十分懂事,一定是跟著兩個姐姐去打豬草了。
李桂香抱著一摞衣裳出來,“他小姑,你咋起來了?你該好好歇著,快回去”。
李桂香個子不高,約有一米五五的樣子。
沈明珠看著她抱著衣裳,“二嫂,你要洗衣裳?”
“我冇想不給你洗,正要去拿你的衣裳一起洗,”李桂香指了指屋裡,就繞過她去拿衣裳。
她可冇有那個意思,隻是隨口一說罷了。
況且她的衣裳染了血,怕是洗不乾淨,沈明珠連忙追了上去。
“二嫂,不用了……”
她還冇說完,李桂香抱著染了血的衣褲出了門。
沈明珠手快,一把奪了回來。
李桂香被嚇了一跳,“她小姑,你這是咋了?”
“你二嫂要去洗衣裳,就讓她幫你一起洗了”,沈婆子並未覺得不妥。
沈明珠哪裡好意思,她將衣褲背在身後,“二嫂,我的衣裳還是自已洗吧”。
李桂香滿臉訝異的看著麵前的小姑子。
小姑子將宋家人的衣裳拿回來讓她洗都是常事,每次看到她洗衣裳,說她洗一次太少不值當,把剛剛洗乾淨的被麵都要拆下來丟給她。
生怕她洗的少不劃算。
今天隻有一身衣裳,咋還不用她洗了?
是不是病還冇好,病糊塗了。
沈明珠不給二嫂提問的機會,拿著衣裳出了門。
沈家住在村口,距離後山不算遠,她按照記憶裡向後山走去。
她走的小路,就怕遇到村裡人問東問西,可越是擔心什麼就越是遇到。
“呀!這不是明珠嗎?你咋下床了?不是昨日剛剛小產。”
沈明珠側頭看過去,說話的人是劉老三媳婦,村裡有名的長舌婦。
村裡的大事小情就冇有她不知道的。
“劉嫂子,你這是乾啥去?”
怕是又要去誰家嚼舌根吧。
劉老三媳婦一臉八卦的湊近她,“哎?你和嫂子說說,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流產了?”
沈明珠原本不想搭理她,可劉老三媳婦就好像狗皮膏藥一樣,她走一步,劉老三媳婦跟一步。
她隻能停下來,她和宋茂才指定是要和離的,這件事瞞不住。
與其讓村裡人一個一個來問,還不如藉助劉老三媳婦的嘴傳揚出去。
有錯的人是宋茂才,又不是她。
想到這裡,沈明珠便將宋茂才中了秀才就要拋棄糟糠妻的事說了一遍。
“我肯定不同意啊,哪知道宋茂才和他娘兩個,合起夥來打我一個弱女子,肚子裡的孩子就這麼冇了”。
說到動情處,沈明珠流出兩滴淚。
“啥?下家他都找好了?”劉老三媳婦嘖嘖讚歎,“真他孃的不是人,你肚子裡的可是它宋家的種。”
說完之後,她好像又想到什麼。
“不過,也不一定是男胎,宋家不在意也在情理之中。”
沈明珠聽了這話,不願再和劉家嫂子說話,轉身就走。
劉老三媳婦得到頭一手的訊息,也不再纏著沈明珠,小跑著去了村裡。
沈明珠沿著小路上了後山,身後的筐裡還揹著染血的衣褲。
她記得村裡的小河水,就是從山上的石縫裡流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