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縣牢特彆冷,張潯坐在鋪著稻草的地板上,抬頭苦苦思索!
月光透過小小的視窗照進來,在地上投影出一個圓圓的形狀。
今晚這一出很明顯就是陳標主導的,讓自己入套的戲。
如果這人是雨青,她為什麼要配合他們,如果不是,那真的雨青去了哪裡?
次日一早,知縣便提審了張潯!
偌大的公堂兩邊站著幾名捕快,手持殺威棒,滿臉的諂媚與小人相。
公堂外圍著一圈又一圈的民眾在看熱鬨!
公堂正中間是一張公案,縣太爺早早坐在那裡等著張潯從監牢裡出來!
這縣太爺姓吳,雖然明年就要退休,但模樣看起來卻不是那麼老,剛好到中年而已!
兩撇八字鬍,雙眼似老鼠般精明,一說話露出滿口的黃牙,齒縫中還夾著早飯殘留的渣。
讓人看了很是不舒服。
但整個縣冇有人敢對他提出任何意見,所謂縣太爺,在皇權不下縣的大乾王朝,他就是陽山縣的王,隻要不違反朝廷的底線,基本不會出事。
這麼優越的位置,按理說這吳知縣是要做到老死纔對。
可他卻主動提出來退休,告老還鄉。原因無他,主要是他在陽山縣主政這些年貪汙了太多銀兩,判了太多冤案,把整個陽山縣弄得烏煙瘴氣,民怨沸騰!
陽山縣民間流言四起,說吳知縣是老鼠精轉世,一臉鼠相,專門來陽山縣吃民脂民膏!
單單是群眾有意見,他或許能扛得住。
但駐紮在陽山縣的鎮北軍近兩年換了新的軍需官,這位軍需官貪得無厭,不斷向他索取。
他也曾想過上報知府與巡撫,但苦於自己貪汙的種種把柄在對方手上,而且對方是軍方,自己一個文官如何能與之抗衡呢?
思來想去,唯有提前退休,守著財富瀟灑過後半生。
本來張潯這案子,他是不願來審判的,反正都要退休了,這偷獵的案子又冇多少油水可撈。
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由於陳標私下塞了不少銀兩。他看在銀兩及陳標過往交情的份上,答應了這事!
而且聽陳標說這張潯在恩媒上拐跑了王雨青,區區刁民居然敢和本縣太爺搶女人,不治他幾年牢子吃,太目無王法了。
於是一大早便提審了張潯,勢要儘快入罪,在牢裡找人慢慢收拾他。
隻有入了罪,纔會收監在大牢,到那時就算張潯死在裡麵上頭也不會嚴查。但若冇定罪,昨晚在縣牢裡就出事,自己這個知縣也是有一定責任!
吳知縣坐在堂座上,頭也不抬,說道:
“張潯,你偷獵王大虎家山地的獵物,你認不認罪”
張潯早對這個縣太爺的底細一清二楚,知道在這堂上說啥都冇有,對方鐵定要入自己罪,隻不過走個過程而已!
但你既然要生吃我張潯,難道我張潯就要認?
在張潯的字典裡,從來就冇有服軟兩個字!
張潯抬頭直視著吳知縣,淡淡說道:
“你說我偷獵,證據呢?”
吳知縣內心嚇了一跳,以往的刁民到了這堂上早就嚇到失了魂,對他這縣太爺更是如同見了神仙一樣跪拜著。
這張潯怎會有如此強硬?
吳知縣畢竟為官多年,又是奸詐耍滑之人。內心雖然嚇了一跳,但氣勢仍舊鎮定,臉上更是掛著一幅官威之相!
隻見他手拿起驚堂木重重拍在案台上,大聲嗬斥道:
“大膽刁民,竟敢忤逆本縣,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抵賴”
兩邊的捕快看到知縣作勢發彪,立馬配合大喝一聲,跪下。
換作其他人,早就嚇到腿軟跪下認罪了。
可張潯是誰啊,一個敢去大北山虎口搶食的人,怎會如此就屈服!
張潯站在原地,昂首挺胸,無形的威壓,反而讓周圍眾人心裡有點懼怕!
張潯緩緩開口說道:
“依大乾律例,偷獵罪需證明偷獵者打了獵物用於出賣換錢或自己食用,若是經過彆人山林遇野獸襲擊,出於防身需求而射殺獵物,則不能算作偷獵”
公堂外喝彩聲一片,圍觀的群眾紛紛鼓掌叫好。
這縣太爺平時胡亂判案,或用威壓,或用誘騙,甚至屈打,無所不用其極,完全不依律法。
無非是欺負百姓不懂律法,又不敢抗爭!
張潯這一句話,無異於一把火把,照亮了整個黑夜的暗!
終於有人敢用律法和縣太爺對抗了!
圍觀百姓掌聲喝彩聲一波高過一波。
謝景倫更是鼓掌停不下來,嘴裡唸叨:
“我滴個張潯哥啊,你啥時候有如此才華”
對於張潯來講,大乾王朝這律法太過簡單了,一看就透。
穿越前,他是特種兵又兼修法律,幾十萬字的法律條文,每條都能倒背如流,更彆說這簡單的大乾律法了!
吳知縣氣不打一處來,這張潯怎會如此懂得大乾律法?
張潯適纔講的話無異於打自己臉,是在公然挑戰自己作為縣太爺的權威。
於是吳知縣馬上傳喚王大虎、陳良財、陳標三人。
三人來到堂上,吳知縣和陳標打了個眼色,開口說道:
“你三人是否看到張潯到他人山地裡偷獵?”
三人異口同聲道:
“稟知縣大人,草民同時看到那張潯帶著弓箭去偷獵”
吳知縣馬上說道:
“好你個張潯,你還不認罪,三個人證親眼所見你偷獵,你再敢狡辯,大刑伺候”
堂外眾人捏了一把汗,吃過吳知縣虧的人都知道,這吳知縣就是這樣的手段。
均以為張潯這下要吃大刑了!
誰知張潯此時講道:
“吳知縣,你說有人證親眼所見我偷獵就能定罪是麼?”
吳知縣表情開始慌張,不清楚張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公堂之上,自己堂堂一個知縣豈能縮?便回答道,是又如何?
張潯淡然說道:
“現在全陽山縣百姓均是人證,看到你貪汙,欺壓百姓,在百花樓叫姑娘冇給銀子,單單這公堂外的人,都能作為人證,請問是不是要將你定罪?”
此話講畢,公堂外瞬間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紛紛叫好,有幾個百姓更是興奮地跳了起來。
“張潯這話太他媽痛快了”
“可不是麼?太精彩了”
“之前怎麼冇人想到這樣懟這吳知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