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潯步步走近茶室,腳步聲,一聲聲似要印在陳標內心般!
陳標端茶杯的手微微發抖,八字鬍一顫一顫,他弄不清楚,這張潯接下來要乾嘛!
陳良財帶著眾手下,緊緊圍在陳標身後,他可是見過蓮花姐被張潯打後的慘狀的。
一會萬一真的動手,張潯也是先揍這陳標,自己躲著便行!
陳標想叫陳良財和眾小弟擋在自己麵前,可又不能說出口,怕失了老大的威風!
心裡隻能暗罵這陳良財他孃的不上道,茶杯下次得砸大力點!
張潯走進茶室,徑直坐到陳標對麵!
陳標見眼前這人雖是普通獵戶打扮,卻年少英俊,雙眼堅毅,一股莫名的威壓,讓人喘不過氣!
陳標率先開口道:
“你便是張潯?”
張潯回道:
“你便是陳標?”
陳標內心又是氣憤,又是吃驚!
氣的是,自己大張潯整整十來歲,在這陽山縣誰不尊稱自己一聲“陳老爺”,這張潯居然敢直呼自己名諱!
吃驚的是,張潯這年紀看著也不大,氣場居然這麼高!他日必定成為大人物!自己在他這個年紀,連給他提鞋估計都不配!
兩人同時沉默不語!
這種場麵,誰先開口,意味著內心先虛了!
陳標麵對張潯這樣的威壓,額頭開始微微出汗。
此時陳良財率先開口道:
“張潯,你進來是作甚?”
陳員外見陳良財率先開口打破這沉默,內心長舒一口氣,想道:
“陳良財這狗奴纔有時還挺上道,以後,砸他時,可以適當小力點”
陳良財見陳標對自己冇有剛纔那樣黑著臉,內心想,自己還是得到老爺認可的。
他要是知道陳標所謂的認可就是砸他時,適當小點力,估計得氣到吐血跳河!
張潯冇有理會陳良財的發問,把那四錠大乾銀放在桌子上,雙眼盯著陳標道:
“陳標,這是四錠大乾銀,加上之前惡蓮花帶去的小鹿,合計六錠大乾銀”
張潯目露凶光,一股威嚴的殺氣,接著說道:
“三日後,我將剩下的四錠大乾銀交給你,你把雨青戶籍冊給我,我們兩清,你若敢再使小手段,我定把你打成木小二”
陳標一時冇反應過來,轉頭偷偷問陳良財,啥是木小二?
陳良財內心很想笑,為顧全陳標臉麵,嘴上卻隻能忍著。湊近陳標耳旁道:
“老爺,您的名諱標字,拆開不就是木小二麼?這張潯是要將您碎屍萬段呢!”
陳標臉色刷的一下就全黑了,惡狠狠地盯著張潯道:
“那就要看你有多少本事了?”
張潯道:
“你截流朝廷拔下來的恩媒女子,偷梁換柱,我若告上州府,想必縣太爺也保你不住”
陳標以為這就是張潯的底牌,淡淡一笑,眼裡滿是不屑,開口道:
“我門下生意眾多,有律法允許的,有踩在律法邊緣的,每年單單和官府打交道,便花費了我不少銀兩。我陳某人不才,但論官府關係,還是有一點的”
陳標這句話是在告訴張潯,自己不怕他去州府告自己偷換恩媒女子這門生意!
當前大乾朝廷隻對縣與縣之間及通往北蠻關口的物資交易管理甚嚴!
畢竟貿易這事可是關乎全國的經濟命脈,再者物質聚集至一處,也會為起義助力。
所以商隊資質從來都是牢牢抓在知府大人手上,且每四年隻能新增一個商隊資質!
至於恩媒這類民生舉措,朝廷也知道有些縣的官員與豪紳勾結,以此謀利。
但始終無傷朝廷根基,朝廷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來讓縣裡的官員貪這點小銀錢,方便對他們進行掌控!
二者自古以來,皇權不下縣,朝廷不會管到縣裡各類事務,增加管理成本!
陳標說完和眾手下哈哈大笑,似是在嘲笑給潯不自量力,憑這點東西就想和自己掰手腕!
張潯此時開口道:
“如果我能獵得那吊睛白虎王呢?”
這句話張潯一個字一個字說將出來,似是匕首般插進眾人耳朵!
陳標一臉的不信,接著又是憤怒與擔憂!
世人皆知,這知府大人就這一個過世的兒子!喪子之痛一直是知府大人的心病。
誰能獵得那吊睛白虎王,誰就幫知府大人報了殺兒之仇。
到時候向知府大人提出要商隊資質,知府大人肯定會同意!
自己就算再怎麼送禮,怎麼運作,也不如報殺兒之仇這份禮大啊!
近些年陳標不是不想做這事,實非能力不行也!
經他聘請進大北山的獵戶就不下十人,皆命喪虎口,單是那安家費都花出去不少銀兩!
可依舊獵不下那吊睛白虎王!
陳標也曾透過關係,聯絡上鎮北軍的小將領,希望呼叫小規模軍隊來獵此虎王。
可軍隊豈是說調就能調的?那小將領也怕掉腦袋!
隨著四年一次新商隊資質簽批日期越來越近,陳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自己陳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做的大部分都是違法生意,全靠如今這位縣太爺罩著,可是縣太爺明年就要退休了。
自己若冇那商隊資質,把非法生意洗白,再搭上知府大人這條線,往後可就越來越難了!
先前恩媒女子中出了個了王雨青,此女天姿國色,便秘密培養,準備送給縣太爺。
好讓他頤養天年,在退休前幫自己一把!
誰知出來個張潯,陰差陽錯奪了王雨青,還要去獵那吊睛白虎王,爭那商隊資質!
如若今年這商隊資質被張潯奪了去,那陳家便隻能再等上四年!
這四年內,張潯憑著商隊,逐步做大!
此消彼漲之下,不出兩年,自己陳家像如同那秋天的落葉,一片一片掉落!
陳標拿茶杯的手,微微發抖,腦子在急速轉動!
他看著眼前的張潯,半信半疑!此人真的能獵得那吊睛王虎王?
是此刻拉攏?還是賭他獵不到?
隻見他額頭汗珠大顆大顆凝結,雙眉緊促!
先前哈哈大笑的鬆弛感瞬間冇了!
張潯見拿捏到陳標要害,局勢偏向自己,淡淡說道:
“我奪得商隊資質,不會侵犯你陳家生意,但若是你再使些小動作,我讓你陳家萬劫不複”
這幾個字比殺了陳標還讓他難受!
他陳家奮鬥了三代人,纔有今天這樣的家業。
因這家裡三代人冇有能讀書考取功名的,雖然家財萬貫,卻過得如履薄冰。
單單一個商隊資質都能卡住他家命脈!
真的是,富不與官鬥也!
張潯說完便起身離開,陳標呆呆坐在椅子上,目送他離開茶室,一臉的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