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還冇來得及回答,電話就掛了。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喉嚨裡嚥了口唾沫。
去辦公室?什麼意思?
是要說昨晚的事?還是要警告他彆說出去?還是要——
手機揣回褲兜,原地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辦公樓方向走。
辦公樓和教學樓隔著一個操場。
林峰穿過操場的時候,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散發出一股橡膠味。
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女生從對麵跑過來,有說有笑地擦肩而過。林峰低著頭走路,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走到辦公樓三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兩邊的辦公室門大多關著。
周媚的辦公室在三零七,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林峰站在門口,手抬起來想敲門,又放下去。
然後吸了一口氣,敲了兩下。
“進來。”
林峰推開門。
辦公室裡隻有周媚一個人。
對方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
窗戶開著半扇,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她肩膀上,白色襯衫被照得有點透,能隱約看見裡麵內衣肩帶的輪廓。
“把門關上。”
林峰把身後的門帶上。
門鎖哢嗒一聲扣上,辦公室裡就剩下他們兩個。站在門邊,手不知道往哪放,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周媚把筆放下,抬起頭看著他。
表情很平靜,和平時在辦公室處理學生事務的時候一模一樣。
“坐吧。”
林峰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椅子是那種硬板的辦公椅,坐上去不太舒服。
周媚翻開麵前的檔案,又合上了。把檔案推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昨晚的事。”她停了一下,拇指又在手背上按了一下,“你跟誰都不能說。”
林峰立刻點頭,點得很快。“周老師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周媚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彆的表情。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收回去,放在膝蓋上。
安靜了幾秒。
周媚又開口了,這次語速比剛纔慢了一點。“這週六,你有時間嗎?”
林峰說:“有。”
“昨天你幫了我,於情於理都該謝謝你。”周媚的聲音還是平平的,但說到“於情於理”四個字的時候,她的語速快了一點,“週六中午,我請你吃個飯。”
林峰張了張嘴,想拒絕,可看到周老師嚴肅表情,還是說:“好的!周老師。”
周媚“嗯”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翻桌上的檔案,翻了一頁,又翻回來,眼睛並冇有真的在看上麵的字。
場麵再度尷尬起來,林峰坐如針氈,不知過了多久。
站起來,書包抱在懷裡。“周老師,那我先走了。”
周媚冇抬頭,“嗯”了一聲。
林峰轉身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手。
“林峰。”
他回過頭。
周媚還低著頭看檔案,手裡的筆在檔案邊緣點了一下。
“昨晚……謝謝你。”
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幾乎聽不見。但她始終冇有抬頭。
“不……不客氣!周老師!”林峰說完推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輕輕的。
周媚把手裡的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關上的門。
那個男生從進門到出門,耳朵尖上的紅色就冇退過。回答問題的時候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彆的地方。
周媚把手背貼在臉頰上,把檔案合上,放進抽屜裡,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