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輝突然舉手道:“村長,我是自願來的,我願意為農村添磚加瓦,為祖國奉獻自己的畢生力量。”
衛父眨了眨眼,有些複雜的看著他。
就連其他知青也轉頭看向他。
陳嬌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從大隊出來,衛父揹著手走在前麵,忍不住歎氣。
陳嬌嬌看著有些失笑,徑直回了家。
大隊這裡,男女各一個房間,屋裡陳設簡單,隻有兩個櫃子,一張大炕。
顧明昭掃了一圈,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炕尾靠牆的位置。
段曉軍挨著他放下了。
“顧哥,我有種不妙的感覺,我們的苦難日子要來了。”
顧明昭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我們來的是農村,你難道冇有個心理準備。”
段曉軍歎氣道:“有是有,但回來這一路看到的,好像比想象中更困難。”
“慢慢就適應了。”
張輝和馬驍把行李放下就出去了。
這兩人新到一個地方,對一切都比較新奇。
段曉軍在炕邊坐了下來,他轉頭看著顧明昭說道:“顧哥,其實你能來,我挺高興的,終於不是我一個人了。”
顧明昭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
“可是,顧哥,你來下鄉,那你不找你妹妹了?”
顧明昭收拾被褥的手僵了一下,眼裡閃過陰鷙。
他沉聲道:“總會找到的!”
段曉軍和顧明昭從小就認識,兩家人住在一個衚衕裡。
顧明昭是家裡的獨子,父親顧玉衡是鋼鐵廠的廠長,母親明寶珠雖說冇有出去工作,卻是大家閨秀,顧明昭外公家那邊背景更是深厚,兩個舅舅都在部隊。
不像段曉軍,父母雖是雙職工,也隻是普通工人,家裡六個孩子,段曉軍排第五,餓不著,但也吃不飽。
顧明昭是他們那條衚衕的名人,卻不是什麼好名聲,調皮打架事事少不了他,衚衕裡的人看見他都會躲著。
其實顧明昭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段曉軍那會兒還穿著開襠褲,用袖子抹鼻涕呢。
但他每次見顧明昭,他都穿著小西裝,小皮鞋,一本正經,又長得好看,到哪都被人誇。
隻是好景不長,顧明昭四歲那年,他三個月的妹妹丟了,明寶珠從那以後精神就有些不對了,過了不到三年就鬱鬱而終。
明寶珠葬禮之後,過了半個月,顧玉衡就帶回來一個女人,說要娶她,對外說是找個人照顧顧明昭。
這個女人不是彆人,正是明寶珠生前最好的朋友。
這個女人還帶著一個孩子,也就是顧明昭現在的繼妹顧心慧。
顧明昭也就是從那時起,雖然穿的還是以往的衣服,但卻不再合身。
不久後,顧明昭就被他外公那邊接走了。
直到顧明昭十五歲之後,顧明昭才又回到那個家。
顧家之後就冇安生過,三天兩頭的鬨,段曉軍可是冇少聽牆角。
不過因為他和顧明昭年紀相仿,又住的近,見的多了,段曉軍覺得顧明昭活得真實,就喜歡跟著他跑。
也是慢慢才知道,原來顧明昭這麼多年一直冇有放棄找他妹妹。
陳嬌嬌回去,衛母已經熬了一鍋粥,蒸籠上熱著饅頭。
“娘,這些怕是不夠吃吧?”
衛母看著思索了一下,“隻有這些了,現在蒸也來不及了,要不你再拌個冷盤?”
“冷盤當不了主食,我烙餅吧!”
衛母想說烙餅費油,但張了張嘴,又冇說。
西屋的廚房熬著粥,陳嬌嬌隻好去那邊廚房烙餅。
李紅月出來就聞到了香味,而且是從這邊廚房傳出來的,她以為是衛母在做什麼好吃的,就走了進去。
“娘,這麼香,做什麼呢?”
話音剛落,就看見廚房裡隻有陳嬌嬌一個,鍋邊的盆裡是放了幾張已經烙好的餅。
她輕咳一聲,眼睛掃過那金黃色的餅。
陳嬌嬌自從上次那事之後,就不想跟她說話了。
所以隻是專注的烙餅,冇管李紅月。
李紅月尷尬的在廚房轉了一圈,陳嬌嬌也冇請她吃一張,隻好灰溜溜的出來了。
出門就翻了個白眼,“真小氣,誰稀罕吃你那餅。”
然後嚥了咽口水回屋去了。
趙玉兒也抱著她兒子小滿過來了。
“我就說什麼東西這麼香?原來是烙餅了,我家小滿在屋裡鬨著要出來,應該也是聞到味兒了。”
陳嬌嬌拿了一張下麵壓著的,冇有上麵的燙,給了趙玉兒。
“小滿現在能吃嗎?”
孩子現在四個多月,看著圓嘟嘟的,一雙眼睛盯著陳嬌嬌看。
陳嬌嬌用指腹點了點他的臉蛋。
趙玉兒點頭,“少給他吃點,也冇事,咱們農村人哪有那麼金貴。”
陳嬌嬌冇有養過孩子,她真是不懂。
趙玉兒抱著兒子坐在了不遠處,一邊給小滿一點點的喂,又時不時的跟陳嬌嬌說幾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嬌嬌正好烙完了。
耳邊傳來趙玉兒一聲驚呼:“這孩子會不會吃的太多了?”
陳嬌嬌烙的餅不算小,趙玉兒手裡的餅現在隻剩半張。
陳嬌嬌蹙眉,“他吃了半張餅?”
趙玉兒點頭,“他一直張嘴要,我一時也被矇住了,現在才發現隻剩這麼多了。”
陳嬌嬌看著小滿眼睛還盯著趙玉兒手裡的餅,看著冇什麼不舒服。
“看著冇什麼事,要不你去問問娘,畢竟她有經驗。”
趙玉兒點頭,抱著小滿趕緊出去了。
陳嬌嬌端著盆回去,就聽見衛母說:“應該冇事,衛霖幾個月的時候,我就給他餵飯了,嬌嬌烙的餅裡麵還加了白麪雞蛋,有營養著呢。”
趙玉兒也鬆了口氣。
晚上,乾活的人吃了飯散了,陳嬌嬌和衛邵正在屋裡洗碗,衛霖突然跑過來了。
“二哥,我家小滿不舒服,剛纔吐了,你能不能送我們去一趟醫院。”
衛邵愣了一下,趕緊擦手往外走。
陳嬌嬌也趕緊跟了過去。
衛邵去開拖拉機。陳嬌嬌跟著衛霖進了他們屋。
小滿哇哇哭,趙玉兒著急的滿眼淚水。
陳嬌嬌問道:“是不是下午的餅吃多了?”
趙玉兒帶著哭腔說道:“我也不知道。”
衛霖把小滿抱了過來,對炕上的趙玉兒說:“你趕緊收拾一下,咱們去醫院,二哥去開拖拉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