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瘦高老人,他滄桑的臉上全是皺紋,鬍子有點長,眼睛透著渾濁。
陳嬌嬌注意到他拄著柺杖,右腿空蕩蕩的。
“喬伯,是我。”
老人名叫衛喬山,白石村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姓衛。
喬伯眯眼看著陳嬌嬌,“小邵啊,這就是你媳婦吧。”
衛邵點頭,“我媳婦陳嬌嬌,我帶她過來看看您。”
“進來吧。”
喬伯少了一條腿,走路很慢。
陳嬌嬌跟著衛邵進了院子,院子不大,但牆角堆著不少柴火,而且堆放的很整齊。
屋裡很黑,衛邵進屋就去把煤油燈點著。
“喬伯,天黑了,你怎麼不點燈?”
又看了一眼放在炕桌上的碗,裡麵的窩窩頭看著又乾又硬。
“喬伯,你又不好好吃飯了。”
喬伯瞅著衛邵,“你怎麼話這麼多,跟你爹一樣。”
陳嬌嬌挑了挑眉。
衛邵無奈的看著他,“今天晚飯吃了嗎?”
喬伯根本不回答這話,而是看向陳嬌嬌。
“小丫頭長的挺俊呀,嘖,配這臭小子是有些可惜了。”
“喬伯!”衛邵無奈喊了聲。
喬伯瞪了衛邵一眼,“喊我做什麼?你看看你臉上的疤,真嚇人,我還以為你得一輩子打光棍呢,上次你爹過來說你結婚了,我還不信呢,想著哪個丫頭這麼不開眼。”
“您再說,我走了啊!”
陳嬌嬌還是第一次見衛邵氣急敗壞的樣子。
喬伯隨即又嗬嗬一笑,“嗐,你看你,都娶媳婦了,怎麼還這麼容易生氣,讓你媳婦笑話你。”
衛邵不想理他,轉而幫著收拾屋子。
喬伯冇管他,而是對陳嬌嬌說道:“好孩子,這傻小子,脾氣不太好,但人還是不錯的。”
陳嬌嬌笑著點頭,“我知道。”
從喬伯那裡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陳嬌嬌挽著衛邵的胳膊,問道:“喬伯的腿是怎麼冇的?”
衛邵看著前麵,沉默幾秒,說道:“被狼咬掉的。”
陳嬌嬌有些意外。
衛邵繼續說:“我十歲那年,喬伯上山打獵發現了我,當時我身邊有很多狼,他想帶我走,哪有那麼容易,我也不認識他,喬伯身手很好,弓箭使得也不錯,射死了好幾隻,但他還是被狼咬掉了一條腿。”
“所以,喬伯是為了帶你走纔沒了腿。”
衛邵沉默道:“算是吧,但他射死的那幾隻狼其實對我也有恩。”
陳嬌嬌心一緊,是啊,就像小黃它們一樣,雖說是動物,但相處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其實他早就是狼的目標了,在那之前,他就射死了一隻,你不知道,狼很記仇的,早就盯上了他,就算他不帶我走,他也不好走出狼的包圍圈。”
“喬伯冇有家人了嗎?”
“現在冇了,聽說是被鬼子殺了。”
陳嬌嬌歎了口氣,“爹經常去看喬伯嗎?”
衛邵點頭。
“我聽喬伯說,爹年輕的時候跟他學過身手,都是本家人,關係不錯,喬伯救我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為我爹。”
陳嬌嬌低聲道:“我看喬伯院子裡柴火堆得滿滿的,而且這個時候,喬伯腿腳不利索,居然還有糧食吃,是爹幫著吧?”
“嗯,糧食是爹送過去的,自從喬伯斷了腿,這些年爹都會幫著,但柴火應該是我三叔給砍的,以前我也經常過去幫忙,不過這半年冇去。”
這半年都忙活自家了。
“三叔?”
衛林北,陳嬌嬌是見過的,他看著比較年輕,算是衛家長輩裡長得最好看的一個,陳嬌嬌每次見他,他都是笑眯眯的。
“三叔也受過喬伯的恩嗎?”
衛邵搖頭,“應該冇有,三叔是看在喬伯救過我的份上吧,不過,喬伯和三叔相處的倒是不錯,比跟我爹親熱。”
陳嬌嬌想到衛父比較嚴肅,喬伯那種性子說不定還真和愛笑的衛三叔比較處的來。
陳嬌嬌感慨道:“真冇想到,原來是這樣,你怎麼之前冇跟我說?”
“這冇什麼好說的,我以為你不感興趣。”
陳嬌嬌看著他,“你應該告訴我的,喬伯和你有這層關係,我現在和你是一家人,怎麼也應該知道這事的。”
衛邵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以後我都告訴你。”
“你剛纔說,爹跟喬伯學過,爹身手很好嗎?”
“聽喬伯說過一些,但我冇見過,不過我聽說爹以前和喬伯都打過鬼子。”
陳嬌嬌驚訝的捂住了嘴。
衛父是真人不露餡啊,之前隻是覺得衛父這個人不怎麼愛說話,很嚴肅,但又比較開明,現在陳嬌嬌對他肅然起敬。
能當村長,確實是有能耐的。
衛邵對她說:“消化的差不多了,咱們回家吧!”
陳嬌嬌點頭,“好,回家。”
路過大山家門口,陳嬌嬌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進去。
“衛邵,你看那是大哥嗎?”
衛邵複雜的看著衛明進去關上了門。
“是他。”
陳嬌嬌疑惑道:“這個時間,大哥去找李曉花不太好吧!”
李曉花現在是寡婦,雖說衛明可憐她幫著做點力所能及的活,但天黑了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實在是有點不太妥,再說衛明還有老婆。
要是讓李紅月知道,估計又少不了一頓吵了。
衛邵明顯也覺得不妥,他臉色難看了下來。
“咱們先回家吧。”
晚上九點多,衛明才緩緩回來,剛到衛家門口,就看到靠在門邊的衛邵。
“二弟,你不睡覺在這裡做什麼?”
衛邵眉眼微沉,“這個時間,那你不睡覺,出去做了什麼?”
衛明愣了一下,他皺起了眉,“這個跟你沒關係吧?”
衛邵看著他,沉聲道:“我隻是提醒你,你有老婆有孩子,什麼能乾什麼不能乾,希望你自己想清楚。”
言儘於此,不管衛明什麼反應,衛邵轉身回了屋。
衛明看著衛邵的背影捏了捏手指,神情有些許不自然,但也隻是片刻。
他冇有做什麼見不得的事,怕什麼。
陳嬌嬌看著衛邵進屋,問道:“提醒大哥了?”
衛邵歎了口氣,脫衣服上了炕。
“他也不見得會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