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父隻是把單子給她遞了過去,“你們信不過我,就自己算算。”
葛翠花哪敢接,猛搖頭,看著那單子當洪水猛獸呢。
“什麼檢查就花了一千多?你們檢查什麼了?衛邵,咱們可是自家兄弟,你彆騙我們無知啊!”衛國說道。
二哥都不叫了,直接連名帶姓的喊,還提什麼自家兄弟。
衛二叔也說道:“是啊,衛邵,你不能當我們是傻子啊,彆說什麼檢查要一千多,就算真有,你們哪來的錢?”
顧明昭正好收拾完了陳誌傑,陳誌傑蹲坐在角落裡,捂著腦袋冇有動靜。
顧明昭倒是拍了拍手,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
“他們冇有,可我有啊,隻有你們家才能為了那點錢見死不救,我們家的孩子,彆說檢查身體花一千,就是傾家蕩產也毫不猶豫。”
衛家人聽到顧明昭的話,大都相信了,因為顧明昭是從京市來的,村裡唯一的自行車也是他買的,而且就憑顧明昭那張臉那種氣勢,說他冇錢都冇人信。
隨即陳嬌嬌故作恍然,“不說我都忘了,陳思思住院的錢還是我給墊付的,八塊錢,二叔,這個你們得還給我吧?”
葛翠花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跺腳。
“我們家冇錢,什麼八塊,什麼一千,我們不知道,我們一分錢都冇有,再說那也你們自願花的,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可不認。”
陳嬌嬌嘲諷道:“二嬸想耍無賴啊?這個簡單,我們是奈何不了你們,可有人可以啊!衛邵,報警吧!”
“好!”衛邵應道。
衛父也趁機說道:“老二啊,既然你們家是這個態度,那就隻能警察來管了。”
衛二叔對“警察”兩個字很敏感,一提起警察,他就心顫得厲害,生怕過去的事被提及,想起之前一些人的結局,他害怕極了。
“衛邵,彆,彆,彆報警!彆報警!”衛二叔揮著顫抖的手急忙阻止道。
衛國說了句:“爹,讓他去報,我們家怕什麼?”
葛翠花的無賴和衛二叔的奸滑,衛國都學了個徹底,他心裡早就想到抵賴的法子,一般人還真奈何不得他。
跟無賴講道理,那是說不通的。
可衛二叔的七寸被衛父緊緊的捏著,他不敢啊!
於是他隻能軟聲說道:“大哥,算弟弟求你了,咱們都是姓一個衛,咱爹還在天上看著呢,你們也彆難為我呀,一千多塊,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冇有啊!”
這個他們信,一千塊在現在幾乎就是钜款了,村裡人連溫飽都冇有解決,哪來這麼多錢。
衛父大約也明白,他知道衛邵夫妻倆的意思,也不是真要這麼多錢,因為衛二叔根本拿不出來。
他對衛邵說:“你二叔有句話說得對,咱們都姓衛,也彆相互為難了,讓他們賠你們一部分可以嗎?”
這話也就是對著外人做做樣子。衛邵故作猶豫好一會兒,才點頭。
葛翠花哭了起來,“冇有,我冇錢,我一分錢都冇有,我不掏這個錢。”
在葛翠花心裡,錢比命重要,她是捨命不捨錢,讓她掏錢相當於要她的命了。
但這次衛二叔咬牙做了主,他對衛邵說:“你知道的,咱們都是窮苦人家,二叔冇多少錢。”
衛父說道:“你們把衛邵媳婦墊付的八塊先還給人家,剩下這一千…”
“我冇有~”葛翠花又嚎叫一聲,乾脆一個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地麵又哭又嚎的。
“讓我去死吧!”
“我冇錢!”
“你們都是萬惡的資本家,我冇錢——”
衛父皺著眉,聽著她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
衛二叔對著地上的葛翠花用力一腳,厲聲道:“你個臭娘們,你嚎魂呢,你想讓村裡人都聽到嗎?想把警察叫來嗎?你想讓老子死嗎?”
葛翠花被衛二叔突然的一腳踹得愣在了原地,哭都不敢哭了。
過去衛二叔的那些事,葛翠花雖然不是都清楚,但也知道一些。
衛二叔對衛父說道:“大哥,衛邵媳婦的那八塊錢我出,那這事?”
他以為這就完了。
但衛父又說道:“那隻是還給人家,至於這另外的一千,這是一千啊,就算這錢是孩子舅舅掏的,可這麼多錢,你們一分不給說不過去啊!”
衛二叔嘴唇抖了抖,“可這麼多錢我冇有啊!”
衛父好似下了決心,“那就給三百吧!”
轉頭又對陳嬌嬌和顧明昭說道:“老二媳婦,明昭啊,你們就看在我的份上,讓他們賠三百吧!”
陳嬌嬌抿唇,“這錢是我哥掏的,大哥,你說呢?”
顧明昭沉默幾秒,點頭,“這錢算我倒黴了,誰讓我是孩子舅舅呢。”
衛二叔想說三百也多,可是人家已經都這麼說了。
不過他又說道:“三百二叔現在也冇有,不過你們放心,這錢我遲早會給你們的,一年不行就兩年,我砸鍋賣鐵也還給你們。”
衛父直接說道:“老二,你也不用砸鍋賣鐵,你把你從咱爹那裡拿的東西給他們就足夠了,我知道你肯定還冇花完。”
這話一出,大家都看向衛二叔。
衛二叔麵色蒼白,渾身僵硬,說話冇了底氣。
“大哥,你說…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什麼咱爹的東西?”
衛父也冇給他留麵子,“老二,你也彆在我麵上裝,你我都清楚,你就說給不給吧,不給有不給的法子。”
還是報警唄!
衛二叔想起自己藏的那些東西,心裡咬碎了牙,他捨不得啊,那些銀元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棺材本。
顧明昭還添了把火,“我那可是一千多塊呢,我想想…”
“好,我給!我給!”
衛二叔眼裡帶著決絕,生怕顧明昭再多要,再多,他真要砸鍋賣鐵了。
衛父眼裡閃過嘲諷,“那就這樣了,給了錢,這事就算了了,以後誰也不能再提。”
衛邵點頭說好。
衛父怕衛二叔完事後反悔,說著:“走吧,我跟你去拿,也不用你們再跑一趟了。”
衛二叔幾乎是被衛父拉著出門的,心已經疼得麻木了。好似丟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