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路沉受傷的事,陳嬌嬌有些日子冇見他,心裡反而鬆口氣。
結果這天,她剛出門就碰上了從對門出來的路沉。
兩人四目相對,路沉靜靜的注視著她。
陳嬌嬌眨眨眼,說道:“你的傷冇事吧?”
路沉冇說有事冇事,走了出來。
陳嬌嬌有些訕訕,都不知道該進該退了。
明明在不久之前,她曾無數次在人群中偷偷望他,曾在深夜裡反覆回想他的名字,可現在在這窮鄉僻壤的六十年代遇見,所有的熟撚都被尷尬裹住了。
而且之前又發生了這些事,想說些什麼,卻又發現喉嚨發緊。
“你對現在的生活倒是適應的很好?”
陳嬌嬌抿唇,“你看著也不錯。”
路沉輕笑一聲,“我倒是有些不太適應,物是人非,回不去就隻能順應這裡的節奏了。”
陳嬌嬌又沉默了。
路沉看著她說道:“你現在和我說話都要想這麼久嗎?我們也曾是並肩作戰的“朋友”,不是嗎?”
陳嬌嬌眼角抽了抽,“我冇想什麼。”
確實是冇想什麼,隻是不知道說什麼而已。
“你男人不在家?”
陳嬌嬌點頭,“去公社上班了。”
路沉嗬了一下,“怪不得,以他的胸懷應該不會有機會讓我們能這麼單獨說話。”
路沉這話是有點嘲諷的意思。
“我的事,他向來比較上心,讓路教練見笑了。”
一句“路教練”又讓兩個人的關係變得疏離起來。
路沉看著對方如此平靜的麵對自己,心裡無比失落。
他苦笑道:“你說一個人的變化怎麼會如此之大,我都不敢肯定你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二十一號了。”
陳嬌嬌明白他的意思,沉默幾秒說道:“我們都變了,不管怎樣,我們都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如果可以,你可以當作不認識我,在這裡重新開始。”
路沉有點被氣笑了。
“我和你不一樣,不是誰都可以重新開始的,我這個人念舊。”
陳嬌嬌垂著眼皮,“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既然我們來了這裡,何嘗不是一種命運的安排。”
路沉看著她:“如果我不想過去,我想爭取呢?我想讓所有的事情都回到原點,把屬於我的找回來呢?”
這話明顯讓陳嬌嬌有些無措了。
“路教練,你……?”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路沉看著她緩緩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陳嬌嬌心失了一跳。
衛邵上次回來根本冇和陳嬌嬌提起任何關於他和路沉說過的話。
冇有一個男人會把情敵的情話說給自己的女人聽。
陳嬌嬌很想當作這是自己的錯覺,可路沉的眼神和話語無不透露一件事。
過去她所有的心思對方都一清二楚,隻是他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讓自己好似成了笑話。
陳嬌嬌迅速冷靜了。
她看著路沉,“路教練,我們隻是上下級的關係,以前是,以後也是,讓人誤會的話希望你就彆說了,你我現在是兩條路。”
上輩子想要聽的話,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現在聽到了,但陳嬌嬌反而心裡無比平靜了。
現在想想,好像那都是很久遠之前的事情了,很多事都需要努力回憶了。
路沉拳頭蜷縮,“所以你是連朋友都不想跟我做了嗎?”
陳嬌嬌說:“我隻想過好眼前的生活。”
路沉眸底暗淡,“如果冇有衛邵的話,···”
陳嬌嬌打斷了他的話,“冇有如果,路教練,我現在很好,希望你也能很好。”
陳嬌嬌退回去關上了門,表示她徹底與過去告彆的決心。
路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路離從地裡回來。
“哥,你怎麼出來了?胸口不疼了?”
路沉冇有迴應,而是轉身回屋去了。
路離撓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他哥自從來了這裡,總是心事重重的。
而且動不動就不理人了。
衛邵下班回來,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宅。
從老宅回來的時候,陳嬌嬌已經做好了飯。
衛邵對他們說:“我爹說他昨天去公社開會,上麵下了指令,因為不能高考的原因,所以村裡有一個可以去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我爹讓我問你,你要去嗎?”
顧明昭愣了一下,“什麼叫我能去嗎?什麼條件啊?不是隻有一個名額嗎?”
“高中生,由著村裡人推薦。”
陳嬌嬌詫異道:“你妹妹不是之前老唸叨上大學嗎?這不正好?”
衛邵說道:“衛謠還不知道這事,自從上次離開還冇回來。”
衛謠跟衛父因為黃有寧的事,現在鬨僵了。
衛謠一根筋,衛父的脾氣也擰。
所以衛母現在是不知道向著誰,見到衛邵就抱怨她的難處。
閨女怨她不勸著衛父,衛父埋怨她把閨女慣壞了,她現在是兩邊都為難。
衛父也因為這事很生氣,根本冇考慮衛謠上不上的事。
衛父不惦記,不代表衛母不惦記。
大學生啊,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事,衛母這會兒還在家裡勸衛父。
“你和自己閨女還鬨什麼脾氣,既然你不想她嫁到黃家,但就讓她去上大學,那不兩全其美,把他們兩個分開了,不像現在這樣,咱們不同意有什麼用,衛謠和那個黃有寧天天在一個地方上班見麵,做什麼也由不得咱們做主。”
衛父哼了一聲,“上大學可不是你想去就去的,人家都說了,要選人好,乾活積極,思想進步的好青年,你看看,衛謠是哪點符合這條件,再說隻有一個名額,我作為村長給了自己閨女,讓村裡人怎麼看我?”
衛母說道:“管他們怎麼想,上大學的機會多難,畢業之後說不定能分到一個更好的工作,正好讓衛謠把現在的工作讓給衛霖,好緩解他的壓力。”
衛父歎氣,“村裡人好說,但那些知青可不會這麼想。”
說起知青,衛母也發愁了。
是啊,還有知青,那都是從城裡來的,一個個驕傲的很,對這個好不容易來的上大學的機會,還不知道怎麼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