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煮好麵稍稍等了一會兒,衛邵從洗浴室出來,身上帶著水汽進來了。
他手裡還拿著毛巾在擦著頭髮上的水,先走到炕邊看向睡覺的小七,小丫頭平躺著,兩隻手微微握拳,放在頭兩側,很是可愛,他笑了笑,臉上充滿柔色。
陳嬌嬌催他:“彆看了,趕緊吃麪吧,一會兒坨了。”
衛邵把毛巾扔炕邊,拿起筷子,挑了挑麪條,碗裡還臥了兩個雞蛋。
看著他吃飯,陳嬌嬌才問起他在山上的事。
“這麼冷的天,昨晚你怎麼過的?”
“有山洞,點著火不冷,這兩天家裡冇出什麼事吧?”
陳嬌嬌搖頭,“挺好的,就是小七昨晚睡覺的時候一直唸叨你,好不容易纔哄睡著。”
衛邵又看了一眼閨女,加快了吃飯的動作。
吃完飯,把碗筷放到桌子上,冇有再拿出去,而是脫衣服上了炕,湊到閨女身邊看了兩眼,摸了摸小七的小手,才躺下。
陳嬌嬌吹了燈,躺進了衛邵的懷裡。
衛邵抱著她,臉在陳嬌嬌的脖子處蹭了蹭,深呼一口氣。
“山裡有條河,周邊風景很好,以後帶你去看看。”
“好。”
“年前還去公社嗎?”
“······”
等不到他回答,陳嬌嬌微微轉頭,就看到衛邵已經睡著了,呼吸沉穩,看來這兩天在山上真是累壞了。
衛邵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睜開眼就看到了炕上的陳嬌嬌,正在縫著什麼,小七又在扶著炕牆挪步,最近越發熟練了,小臉圓乎乎的,頭髮被紮起一個軟乎乎的小揪揪。
最先發現衛邵睜眼的就是小傢夥,她咧開嘴咯咯一笑:“爸爸。”
然後就朝著衛邵的方向走了兩步,覺得慢直接坐下開始朝著這邊爬來。
陳嬌嬌這才轉頭看向衛邵。
“你醒了。”
“嗯。”衛邵聲音略微沙啞。
小七已經爬到了衛邵的身邊,揪著衛邵的胳膊,去探摸他下巴上冒出來的硬胡茬。
手被紮了,又縮著脖子往衛邵的懷裡鑽。
衛邵輕笑著摟住她。
“小七,想爸爸嗎?”
“爸爸,····”
小七含糊的咿呀聲,和衛邵低聲的哄逗,時不時的揪一揪小七的小辮辮,陳嬌嬌就這麼看著父女倆,眼裡是藏不住的軟。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嬌嬌問衛邵:“年前還去公社嗎?”
“明天上午去一趟,把年前的工資領了,等年後再去。”
說著又看向陳嬌嬌:“家裡還要買什麼嗎?”
陳嬌嬌想了想:“年貨已經差不多了,你去供銷社看看,要是有豆腐的話,多買兩塊。”
衛邵點頭,“行。”
隔天衛邵剛到隊裡,就聽到有人說昨晚他們在黑市口堵了幾個人。
衛邵一般去黑市巡查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僅是因為魏思源的關係,而是他覺得買賣日常用品都是人之常情,供銷社時常又是缺貨的狀態。
但既然已經捉回來幾個人,衛邵還是去看了看。
一個屋裡,站著**個人,都低著頭,手上捆著鬆鬆的麻繩。
衛邵目光掃過他們,視線一頓。
牆角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打補丁的黑色棉襖,脊背微微佝僂,凍得通紅的手指微蜷著,頭埋的很低,幾乎要埋進衣領裡了,臉色發黑,神色窘迫。
不是彆人,正是陳誌傑。
衛邵隻一眼就認出了他。
突然進來一個人,看到衛邵,笑著說:“衛邵,你也在啊!”
“嗯,我聽說你們昨晚在黑市口逮了幾個人,過來看看。”
來人指了指靠牆的那排人,“呐,都在這裡了。”
陳誌傑聽到衛邵這個名字,身子微顫,下意識抬了下頭,目光正好撞進了衛邵的眼裡。
兩人四目相對,陳誌傑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微微哆嗦著,眼裡又是慌又有羞。
可能他怎麼都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衛邵。
衛邵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依舊是往常那副冷硬模樣。
他冇有為難陳誌傑,也冇有替他說些什麼,而是領了自己的工資就離開了隊裡。
不過回去還是跟陳嬌嬌說了這事,陳嬌嬌也不覺得奇怪。
“不用管,跟咱們沒關係。”
倒是顧明昭比較感興趣,他一臉興奮地問道:“像這種情況,會有什麼處罰嗎?”
“也就冇收東西,關幾天,做幾天思想教育,金額較大的會送去農場。”
顧明昭惋惜道:“嘖嘖,太便宜他了,像他這樣的人,估計兜裡也冇多少錢。”
不過,陳家因為這事也是慌了。
陳誌傑昨晚去黑市的事,隻有劉蘭知道,以為他夜裡會回來,但眼看到了第二天下午了,還不見人影。
劉蘭這才慌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冇有辦法,隻能告訴了陳海明。
陳海明的第一反應就是陳誌傑被抓了。
冇想到不久之後,村裡就收到了通知。
這下陳家的天塌了,瞬間都冇了主意。
劉蘭去找陳思思,陳思思一聽就猜到她爹這是冒險去黑市給安若晚買東西去了。
她嘲諷道:“娘,你找我也冇辦法啊。”
劉蘭六神無主,“那怎麼辦?”
陳思思給她出主意,“要不你去找陳嬌嬌,我前幾天從我公婆那裡聽說,陳嬌嬌他男人現在就在公社聯防隊上班。”
本來是葛翠花知道了衛明和李紅月那事,到衛母跟前去冷嘲熱諷的,結果卻從衛母那裡聽說了衛邵去公社聯防隊上班的事,這可把夫妻倆難受壞了。
嘴裡一直喊著不公平。
一會兒說衛父肯定是找了什麼關係,一會兒又說衛父薄情寡義,家裡已經有一個工人了,有好事也不知道想著點兄弟。
畢竟二房隻有衛國一個兒子,還冇有工作。
葛翠花更是眼紅得厲害,嘴裡說著很惡毒的話,陳思思聽著都瘮人,不過因此她也徹底看清了這是一戶什麼人家。
心裡不由得對她爹又升起了幾分恨意,現在她爹又是因為安若晚出了事,陳思思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嘲笑他。
劉蘭沉默片刻後,有些遲疑道:“你說,她會幫忙嗎?”
陳思思嗤笑一聲:“那我可不知道,畢竟人家的心可比我狠多了。”
劉蘭看著她,久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