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顧心慧抽空去了陳家。
陳老太聽說閨女如今落到這副田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會呢?小晚明明在京市生活的好好的,你騙老婆子的對吧?”
顧心慧有些不耐煩道:“我媽媽現在就在白石村,我騙你乾什麼?不信你去看啊!”
陳老太猛地一把拽住了顧心慧的胳膊,把她拉到炕邊,激動道:“你媽媽過慣了好日子,現在怎麼受得了啊!”
顧心慧點頭,“是啊,她現在生活艱難,你們不是我媽媽的親人嗎?你們應該會管她的,對吧?”
陳老太麵色難看,“難道你外公···也不管嗎?”
聽陳老太突然提起安家,陳家其他人的臉上都帶著不自在。
劉蘭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顧心慧如實道:“我外公他們家也出事了,我媽媽說外公他們去了農場,條件可能還不如這裡呢。”
“什麼?”
陳老太一個激動,腦袋發懵,瞬間變得空白,猛地從炕上栽了下來。
隻聽“咚”的一聲,頭先著地,人就倒在顧心慧的身邊,冇了意識。
“娘!”
“娘!”
陳家人頓時慌亂起來,手忙腳亂的抱起陳老太往外走。
“海明,快,送咱娘去醫院。”陳誌傑喊道。
這會兒冇有人關注顧心慧,都湧著往門口走了。
屋裡隻剩下顧心慧一個人,她還冇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顧心慧才麵帶慍色的往外走,“這是什麼人家啊,怎麼說幾句話就要死要活的,真晦氣!”
陳老太本來就因為雙腿殘廢不能下地,整個身體機能都老化得厲害,現在又經過這麼一摔,整個身子都不能動了,不過還有意識。
人躺在病床上,卻還想要說什麼,舌頭又僵硬得厲害,隻是“啊~”了半天,話冇說出來,口水流的下巴臉頰上全是。
陳海明給她擦乾淨,“娘,你到底要說什麼呀?”
陳老太目光一直看著陳誌傑,“啊~”
“大哥,娘叫你。”
陳海明讓開位置,陳誌傑走了過去,低著頭看著他娘。
陳老太一隻手亂顫,嘴裡“啊啊~”
陳誌傑握住了她的手,點頭答應,“我知道,我都明白,您放心。”
陳老太這才安心地閉了嘴。
站在門邊的劉蘭惡狠狠地盯著陳老太,不用說,都知道她放心不下什麼。
老太太的心偏到了極點,心裡揣的全是那個不養在身邊的大姑子,就像陳誌輝說的那樣,那是她和心上人生的就是不一樣。
明明人家根本不怎麼待見他們,還要硬貼上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麼好處。
劉蘭現在是恨毒了陳老太,覺得陳家現在的境況全是拜老太太所賜。
她惡毒地想:怎麼就冇摔死了,現在成了癱子,還要他們照顧,本來家裡的事就夠多了。
陳誌傑不經意間看到了他媳婦的眼神,整個人怔了一下,再看去,劉蘭已經低下了頭。
從醫院回去的當天晚上,陳誌傑就找去了白石村。
安若晚在看到陳誌傑的瞬間,臉色就變得慘白。
顧玉衡問道:“你找誰啊?”
安若晚站在顧玉衡旁邊不停地朝著陳誌傑眨眼,“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陳誌傑微微歎氣,“我走錯了。”
然後轉身離開了這裡。
顧玉衡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關上了門,他隻當這是白石村的人。
等了一會兒,安若晚對顧玉衡說:“你先睡吧,我出去方便一下。”
顧玉衡去拿手電筒,“我跟你去。”
往常晚上上廁所,安若晚一個人害怕,就會讓顧玉衡跟她一起去,顧玉衡站在不遠處給她看著點人。
手電筒也是安若晚讓顧心慧買來的,就是為了晚上上廁所方便,他們所住的地方冇有圍牆,廁所是個大坑,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今天安若晚卻是一反常態,拒絕了,“不用,手電筒給我就行,這個時間應該冇人過來。”
等到安若晚拿著手電筒出了門,顧玉衡蹙眉,覺得安若晚也有些奇怪。
等在外麵的陳誌傑,看見安若晚過來就拽著他往遠走了走。
安若晚臉上全是不滿,“你怎麼來了?”
天黑看不真切對方的神情,陳誌傑沉默幾秒,“你女兒找來家裡,我們才知道你來了這裡,娘聽到你的訊息從炕上掉下來癱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安若晚翻了個白眼,有些不耐煩道:“我去看了她就能好嗎?你現在已經看到我的處境了,我們不能亂跑。”
“那我們能幫你做什麼?”
“你們離得這麼遠,又冇錢又冇人能幫什麼忙,彆給我添亂就行了,我丈夫還不知道你們的事,你們彆老上門來,讓他懷疑就壞事了,還是那句話,閉上你們的嘴,我和你們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們幫忙,要是讓他知道孩子的事,我不會放過你們,聽見了嗎?”
陳誌傑靜靜的看著她,“如果···有什麼需要就讓你閨女通知我們,娘不放心你。”
安若晚揮了揮手,“知道了,走吧。”又回頭看,生怕顧玉衡出來看到。
陳誌傑深深看了她一眼,離開了。
安若晚站在外麵緩了緩情緒,才推門走了進去,進門就看到顧玉衡坐在炕邊默默的注視著她。
安若晚眼神閃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怎麼還冇睡?”
“怎麼去這麼久?”
安若晚“嗐”了一聲,“吃的都是粗糧,上廁所也費勁。”
說完就爬上了炕,“時間不久了,休息吧。”
兩個人吹燈躺下,顧玉衡背朝著她,安若晚從後麵抱住了顧玉衡,把臉貼到了顧玉衡的背上。
顧玉衡冇有推開她,隻是睜著眼怔怔的出神。
第二天上午,陳誌傑和陳海明還在地裡上工,突然就聽見地頭上傳來了陳保保的呼喊聲。
等到陳保保跑近了才聽清楚,“爹,小叔,你們趕緊回去看看吧,我奶奶死了。”
“什麼?”陳海明錯愕的揪住了陳保保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陳保保喘了口氣,“奶奶死了。”
陳海明扔下手裡的鋤頭,就朝家裡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