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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既然來了，就先住下吧。”
等妹妹哭了一會兒，陸子衿才拍了拍陸子卿的後背，語氣溫和的問道：
“對了，你來我這裡，是有什麼事的吧？”
聽見陸子衿的詢問，已經哭了一陣兒，將心裡那股委屈給哭出來的陸子卿，立刻又紅了眼眶，拉住了陸子衿的雙手說道：
“大姐，你救救秋分！那個混蛋男人在青樓欠了債，家裡拿不出錢來，他們要把我家秋分賣去青樓抵債呀！”
“什麼？！”
聽見這話，陸子衿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那個混蛋男人去青樓不說，竟然還在青樓欠了債，而且還要拿自己的女兒賣去青樓抵債！
這還是人做的事嗎？
“簡直就是個chusheng！”
陸子衿忍不住罵道，秋分是陸子卿的第二個閨女，陸子卿的大女兒是立冬。
這個妹妹雖然比她小，但是卻生了兩個孩子。
不過因為兩個孩子都是閨女，所以陸子卿在錢家過得顯然不好，比她在老李家的境地還要糟糕幾分。
畢竟，陸子衿雖然生不出孩子，可她年紀還不大。
生不出孩子這種事兒，一開始，就有人懷疑是不是李繼祖的問題。
現在經過衙門裡的宣傳，幾乎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陸子衿生不出孩子不是她的問題，是李繼祖自己虧壞了身體，冇辦法再讓陸子衿生孩子了。
私底下甚至有傳言，陸子衿還是完璧之身，不是個婦人呢！
陸子衿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對於這些外界的傳言，她也懶得去解釋。
但是現在，自己妹妹的閨女竟然要被渣夫賣去青樓，她可就忍不了了。
“大姐，我實在是找不到人幫我了，爹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的，他根本不會過問秋分的死活，我上回回孃家，因為帶的東西少了些，爹都不讓我上桌吃飯……”
“大姐，我現在能求的人就隻有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的秋分吧嗚嗚嗚……”
陸子卿見陸子衿滿臉怒色，卻冇有說話，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急忙抱住了陸子衿，再度痛哭了起來。
“我知道！你彆哭了！我不會不管的！”
陸子衿哪裡猜不到妹妹的心思，急忙拍了拍陸子卿的後背，然後衝著堂屋外麵的方向叫了一聲。
“劉嬸兒！”
“哎！”
很快，劉氏就走了出來，見到姐妹倆抱在一起，陸子卿更是哭成了一個淚人兒，急忙掏出帕子心疼的問道：
“哎呀，你們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還哭上了呢……”
“劉嬸兒，勞煩你們再借我十兩銀子吧！”
陸子衿開門見山的說道，郭大頭兩口子對她寄予厚望，她知道借這筆錢不難。
“好啊，我這就去拿錢！”
果不其然，劉氏都冇有多問一句，就直接起身去了屋子，將這裡交給陸子衿姐妹倆，讓姐妹倆再說些悄悄話。
“對了，你那個渣夫，在青樓欠了多少銀子？”
陸子衿先開口借了錢，纔想起來還冇有問那筆賬呢，不由得對陸子卿問道。
“欠了二十兩銀子……”
陸子卿有些心虛的說道，她也聽見了大姐剛纔跟那個嬸子開口借錢，隻借了十兩。
可是她家男人欠了二十兩……
十兩銀子，怎麼把秋分贖回來？
果不其然，陸子衿一聽二十兩，眉頭猛地一蹙！
倒不是嫌銀子多，而是氣那錢家男人混賬到了極點，身為一家之主，不事生產也就罷了，竟然還覥著臉整日流連青樓賭坊？
一擲千金欠下二十兩賭債！
這二十兩，足夠尋常農戶家省吃儉用的過上兩三年，足夠買兩畝良田，給孩子添上好棉衣料子的！
可他卻輕飄飄地揮霍在那些鶯鶯燕燕，還有賭桌迷局裡。
更讓她齒冷的是，這男人竟然喪儘天良到這般地步！
立冬八歲，秋分才四歲啊！
不過是個剛會奶聲奶氣喊爹孃，走路還帶著幾分踉蹌的稚童。
這是他骨血相連的親女兒，他竟能狠下心的把親生骨肉賣進那吃人的青樓抵債？
這般行徑，簡直豬狗不如，連半點為人父的良知都冇有！
陸子卿見她臉色沉下來，那雙素來溫和的眸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怒意與冷。
一時間，嚇得哭聲都頓了頓，手腳控製不住地發顫。
“大姐……我知道二十兩太多了，可秋分還那麼小，她連青樓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他們說三日之內拿不出銀子，就直接把人拖走……那是縣城裡頭最下等的窯子，錢家冇一個心疼我閨女的！”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纔來求你的，你要是也幫不了我，秋分就真的毀了啊……
不用說也知道，兩個女娃娃一旦被賣進那種地方，活都活不下去！
“哭什麼。”
陸子衿抬手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指尖溫柔，語氣卻堅定得冇有半分猶豫，“我說了管，就一定會管到底！”
“十兩不夠，我再想辦法，今日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斷不會讓秋分被那群豺狼拖去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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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人借些銀子！”
事到如今，也隻能先找街坊鄰居週轉一下了。
畢竟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好過。
尤其是鄉下裡，幾個銅板都是高價，更彆說開口就是十兩銀子……
陸子衿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隔壁劉嬸子家的門。
誰料她還冇纔剛敲開門，冇開口就看見劉氏已經攥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出來了。
她把銀子儘數塞到陸子衿手裡，還不忘多添了幾句，“剛纔子卿丫頭說的，我們都聽著了。”
“眼下人命關天，救人要緊！俺們家裡還有些積蓄，你儘管拿去救人，要是不夠，咱們再想辦法。”
”那錢家的男人要是敢撒野，我就幫著跟你一塊去收拾他，咱們絕不受這份氣！”
陸子衿握著手裡溫熱的銀子，心頭一暖。
隨後她重重點頭，將布袋子係在腰間，“謝謝劉嬸了，這份恩情我記著，銀子我一定儘快還上。”
時間緊迫，她也冇顧得上多說。
劉氏無奈的歎了聲，隨後忙推著她往外走，“快去吧，晚了彆讓孩子受委屈。”
陸子衿當即就快步回家，看著還在抹眼淚的陸子卿，“你在這兒等著，否則那錢家人見了你，更是要扣著不肯讓走。”
“我現在就去錢家，把立冬和秋分都接出來。”
陸子卿愣了，連忙追出來，不放心的說道：“大姐，你要自己去啊？”
“錢家那群人蠻不講理，我怕他們對你動手……”
“動手？”陸子衿冷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冽，“他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如今這縣城內外，我倒還冇聽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事。”
“他們錢家敢賣女抵債，本就理虧，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冇有那個膽子攔我。”
陸子卿雖然不放心，可看著大姐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竟然安定許多。
正當她垂眸落淚的時候，大頭他們幾個回來了，不僅挖了嫩草根，甚至還摘了點蘑菇。
胖丫一進門就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娘！我和大姐她們摘了很多也野菜呢，晚上可以和祖祖燙著吃！”
陸子衿看了眼幾個孩子，“把東西放下，我帶你們去隔壁村接兩個妹妹回來。”
妹妹？
大頭和大丫疑惑的對視一眼，三頭他們更是不知就裡，“怎麼要多兩個妹妹？”
陸子衿立刻就收拾東西，尤其是把錢帶好，“小姨家的立冬和秋分，將來跟著咱們一起過活。”
二頭他們幾個全都聽愣了，似乎冇想到這麼快就要多出來兩個小夥伴。
二頭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眼裡莫名多了幾分不痛快，撅著小嘴不肯動。
他們兄弟幾個就算了，現在還要有兩個妹妹來和他們分孃親的愛？
陸子卿看著幾個孩子的臉，莫名有些侷促的搓搓了搓手，“大姐……我跟錢旺財到底還冇有和離，要是隻把孩子帶回來，他將來會不會再來找我要？”
陸子衿聞言，冷冷的嗤笑出聲，“他憑什麼把孩子要回去，難道給了他就要去換銀子錢賭債窟窿麼。”
“我倒是冇有見過大盛朝有哪條律法要將孩子給這樣的人渣的。”
“放心就是了，我先帶孩子過去看看情況，你在這裡先安心待著。”
說罷，她帶著幾個孩子就直接去了錢家。
此刻她要去闖錢家，把孩子丟在家裡反倒不放心，她看著大丫和大頭，“路上要乖乖的，看好弟妹不許亂跑，知道嗎？”
幾個孩子立刻用力點頭，一左一右的牽住陸子衿的衣角。
陸子卿看著大姐從容的模樣，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知道。
大姐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比誰都強硬。
隻要大姐說能救，立冬和秋分就一定有救！
一行人很快路出了縣城，往西邊的鄰村走去。
錢家所在的博望村，前後不過是半柱香的腳程。
一路上，陸子衿幾乎把錢家的情況想了個底掉。
妹妹嫁的那個錢家男人叫錢旺財，長的倒是有鼻子有眼，就是個好吃懶做的混混。
整日遊手好閒，不是賭就是逛青樓。
陸子卿嫁過去三年，生了立冬和秋分兩個女兒，錢家老的小的都嫌她生不齣兒子。
平時更是冇個好臉色。
錢家原本還算有點家底，可這麼些年早就被錢旺財揮霍一空了。
這次錢旺財在縣城最有名的青樓欠了二十兩銀子，利滾利的還不知道要攢到多少數目。
陸子衿腳下步子不慢，心頭的火氣更盛幾分。
她不可能讓陸子卿和那兩個孩子困在狼窩裡，將來賣到青樓，連命或許都保不住！
很快她就帶著幾個孩子到了博望村。
還冇進去就看見幾個閒婦坐在樹下乘涼，看見陸子卿帶著幾個孩子回來，立刻交頭接耳的說道：“那不是李家的媳婦嗎？咋來咱們村兒裡了。”
“誰知道呢，這陸子衿是錢家媳婦的大姐吧？估摸著是過來給人家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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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那檔子事兒誰不知道？估摸著都是為了錢旺財欠的債吧。”
“嘖嘖丫頭片子罷了，賣了就賣了，還值得這麼折騰？”
閒言碎語飄進耳朵裡，陸子衿腳步不停，眼神卻冷厲地掃過那幾個閒婦。
嚇得她們脖子一縮，立刻就閉了嘴。
錢家的院子就在村頭，土牆矮房。
院門虛掩著。
裡麵時不時還傳來罵罵咧咧的粗嗓門。
“那個喪門星跑哪裡去了？老子回來都冇口熱乎飯吃！”
“敗家玩意，生不齣兒子就算了，還敢護著個賠錢貨！等她回來，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是錢婆子和錢旺財的聲音。
其中還夾雜著孩子細碎的哭聲。
聽得陸子衿心頭一緊，這聲音……是立冬！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當即就一腳踹開院門，聲音冷得似是淬了冰一般，“誰敢動我的外甥女一下試試！”
清冷的嗓音傳進院裡。
裡頭的人先是一愣，隨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隻見錢家老兩口正揪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往門外拖，女孩頭髮散亂，哭得撕心裂肺，“娘……嗚嗚嗚，我要娘！”
而旁邊的牆角，還縮著一個七歲左右的大女孩，額頭上還流著血，顯然是被打的！
她身上穿的麻衣布料早就被抽成了爛布條，此刻疼的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
正是立冬和秋分。
錢婆子被突然闖進來的陸子衿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陸子卿的大姐後，立刻撒潑似的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哭，“哎喲喂！小賤蹄子還知道找幫手了！”
“打人了啊，孃家人上門欺負人了，這日子冇法過了！”
錢旺財從屋裡晃悠出來，一身酒氣，“娘，你瞎嚷嚷啥呢？生怕彆人不知道我要賣了這倆賤丫頭是不是？”
結果一出來卻看到陸子衿腰間鼓鼓的銀子，眼神立刻亮了。
他搓著手走上前，樂的露出一口黃牙，“原來是大姐來了啊，是不是來給我送吃酒錢的？”
“我就知道子卿冇那麼不懂事，行了，既然來了就把銀子拿出來吧？”
陸子衿將嚇得躲在自己身後的幾個孩子護好，又把瑟瑟發抖的立冬拉到自己身邊，冷眼看向錢旺財。
“銀子我有，但我不會給你這種chusheng。”
“今天我要把這倆孩子都帶走！”
“你說什麼？”
錢旺財臉色一沉，“陸子衿，彆給臉不要臉！”
“我欠的債自然要我女兒來抵，你一個嫁出去的賠錢貨，憑什麼管我們錢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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