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年後。
初春的週末，公園草坪上，綠草如茵。
團團快三歲了，穿著揹帶褲，像隻快樂的小企鵝，搖搖晃晃地追著一隻彩色皮球，咯咯直笑。
陽光照在他紅潤的小臉上，那雙曾經被烈日刺痛過的眼睛，如今明亮又清澈，充滿了屬於孩子的無憂無慮。
我坐在野餐墊上，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離開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冇有了無休止的爭吵和驚嚇，團團的性格明顯開朗活潑起來。
“慢點跑，團團。”
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
是我現在的男友，陳嶼。
他是通過工作認識的，一位儒雅穩重的工程師，離異無子。
他知道我所有的過去，隻有心疼和理解，從無評判。
他正耐心地陪著團團玩球，目光溫柔。
生活早已步入新的軌道。我換了更忙但薪酬更高的工作，請了可靠的保姆。
偶爾，我會帶著團團和陳嶼一起短途旅行，或者像今天這樣，享受平凡的週末時光。
歲月靜好，大抵如此。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明發來的視訊請求。
他如今在南方一個城市，半年會來看一次團團。
我接通電話，把鏡頭對準正在撒歡的團團。
“爸爸！”
團團對著螢幕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然後又扭頭跑去追球了。
周明在螢幕那頭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許落寞，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們簡單聊了幾句團團的近況，便掛了電話。
這樣便很好。保持距離，各自安好。
至於那對前公婆，他們的訊息偶爾會像灰塵一樣，從角落裡被風吹來一點。
聽說前公公因為燒傷後遺症和鬱結於心，身體越來越差。
前婆婆則整天在麻將館裡嚼舌根，抱怨命運不公，兒孫不孝，但再也無人真心附和。
他們活成了自己選擇的可悲的樣本，被牢牢釘在了過去的恥辱柱上。
“媽媽！抱抱！”
團團玩累了，像顆小炮彈一樣衝回我懷裡，帶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
我緊緊抱住他，這真實而溫暖的觸感，驅散了記憶中所有冰冷的碎片。
陳嶼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自然地坐在我們身邊，用手帕輕輕擦去團團額頭的汗。
微風拂過，樹影搖曳。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一片寧靜。
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有我在，團團肯定能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