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公公在ICU裡掙紮了半個月,總算撿回一條命,但全身大麵積燒傷留下終身殘疾,一條腿也跛了。
钜額的醫療費,幾乎掏空了他們那點可憐的積蓄,也讓他們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更加風雨飄搖。
他們出院後,灰溜溜地租住在縣城一個破舊的小房子裡。
網路的輿論風暴雖然漸漸平息,但留給他們的,是身敗名裂和周圍人指指點目光。
我以為,經此一劫,他們至少會消停一段時間。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無恥。
那天,我接到了周明的電話,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希然......我爸我媽......他們請了律師。”
我的心猛地一沉。
“律師?他們想乾什麼?”
“他們......要以團團爺爺奶奶的身份,起訴你......剝奪你的撫養權,或者......至少要拿到探視權。”周明的聲音越來越低:
“另外......他們還說......那二十萬高利貸,是......是夫妻共同債務,要求你......共同承擔。”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探視權?
一個差點把孩子害死、留下永久心理陰影的爺爺,有什麼臉談探視權?!
夫妻共同債務?
一個我毫不知情、用於非法賭博的高利貸,憑什麼讓我承擔?!
“周明,你怎麼想?”我冷冷地問。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希然......我知道他們不對......但是......他們畢竟是我爸媽......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我爸他......他已經廢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律師說,探視權是法律賦予的權利,他們很難完全剝奪......至於債務......可能......會比較麻煩......”
我的心,在他猶豫和偏向的話語中,再次冷卻。
“所以,你是打算,和他們站在一起,來告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我隻是不想把事情鬨得更大......”他無力地辯解。
“夠了。”我打斷他:“周明,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幾天後,我果然收到了一份來自縣裡某個小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函。
措辭強硬,列舉了我的種種“罪狀”:不孝長輩、阻隔親情、惡意引導網路暴力......並要求我限期交出團團的撫養權,或者保證他們的探視權,同時承擔那二十萬債務的一半,否則將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
看著那薄薄幾張紙,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荒謬和憤怒。
他們竟然想用法律,來將他們那些無恥的行徑合法化!來繼續趴在我身上吸血!
婆婆甚至還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得意和怨毒:
“許希然!看到律師函了吧!我告訴你,這次我們跟你冇完!你要是不答應我們的條件,就等著上法庭吧!我看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怎麼跟我們鬥!法官也不會站在你這種不孝的毒婦這邊!”
我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好啊。”
“我等著。”
“正好,我也有些東西,想交給法官看看。”
“比如,攀岩視訊、醫院診斷證明、高利貸暴力催收的錄音、以及......你們教唆周明去相親,試圖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電話那頭,婆婆的呼吸明顯一滯。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是不是胡說,法庭上見分曉。”
我冷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我知道,退路已經被徹底斬斷。
這場戰爭,終於要從家庭鬨劇,走向真正的法律戰場了。
而我,已無路可退,唯有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