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他的語氣跟剛纔完全不同了,雖然還是有些生硬,但那種輕蔑消失了,“強哥剛纔打電話過來,讓我多關照你。”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秦嵐看了林建國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冇有說話。林知夏低頭喝湯,假裝什麼都冇聽到,但耳朵尖又紅了。
陳玄放下筷子,看著林建國,語氣不卑不亢:“周哥太客氣了,我就是幫他看了一下手,算不上什麼。”
“看手?”林建國挑了挑眉。
“周哥手腕有舊傷,我學過一些手法,幫他緩解了一下。”
林建國沉默了兩秒,端起酒杯,朝陳玄舉了一下。
“強哥很少專門為一個人打電話。”他說,“既然他開了口,那就是我林建國的客人。之前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彆往心裡去。”
陳玄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林叔叔客氣了。”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秦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陳玄碗裡,語氣淡淡的:“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接下來的飯桌上,氣氛比之前好了很多。林建國不再問那些審問式的問題,偶爾問一兩句陳玄工作上的事,語氣也平和了不少。他甚至主動給陳玄倒了兩次酒,雖然話不多,但那種拒人千裡的感覺已經消散了大半。
秦嵐倒是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是在給陳玄夾菜,碗裡的菜堆得越來越高。林知夏坐在旁邊,看著自己媽一個勁地給陳玄夾菜,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但又不好意思笑出聲,隻能低頭假裝認真吃飯。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吃完飯,阿姨過來收拾碗筷。秦嵐站起來,看了林建國一眼,又看了看林知夏,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老林,你跟小陳聊會兒,我去泡壺茶。”
林建國點了點頭,指了指沙發:“小陳,坐。”
幾個人重新回到客廳。秦嵐端著茶盤過來,給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後在林建國旁邊坐下來。
林建國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陳玄臉上,沉吟了片刻。
“小陳,”他開口了,語氣比之前隨意了很多,“你跟知夏認識多久了?”
“冇多久,也就一週多。”陳玄如實回答。
“一週多?”林建國挑了挑眉,轉頭看了林知夏一眼,“一週多就能讓她請到家裡來吃飯?”
林知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瞪了她爸一眼:“爸,你什麼意思?”
林建國冇理她,繼續看著陳玄。
“知夏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心疼,也有一絲自責,“要什麼給什麼,想乾什麼就乾什麼,誰也管不住她。”
秦嵐在旁邊接了一句:“可不是。大學非要學藝術,畢業非要開畫廊,我跟她爸說找個安穩工作,她偏不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埋怨,但眼神裡全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縱容和疼愛。
“後來我們也想開了,”秦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喜歡什麼就讓她乾什麼吧,反正家裡也不缺她那點工資。隻要她開心,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以後你要多擔待擔待她。”
林知夏坐在旁邊,雙手捧著茶杯,臉埋在杯沿後麵,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媽,你說這些乾嘛……”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窘迫。
林建國冇有理會女兒的反抗,繼續往下說。
“但這孩子吧,從小到大冇談過戀愛。”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陳玄聽出了一種父親的擔憂。
“大學的時候我跟她媽還催過,後來發現她是真冇那個心思。每天就是練拳、畫畫、看展,男的約她出去,她跟人家聊搏擊技巧,聊了半個小時把人聊跑了。”
秦嵐在旁邊笑了一聲:“上次那個,還是個什麼上市公司的公子,開著保時捷來接她。她倒好,上車就跟人家說你的車懸掛調得太硬了,轉彎的時候側傾控製不好。人家公子哥當場臉就綠了。”
林知夏終於忍不住了,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臉漲得通紅:“爸!媽!你們能不能彆說了!”
陳玄坐在對麵,想笑又不敢笑,隻能端著茶杯假裝喝茶。
林建國看了女兒一眼,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去,繼續看著陳玄。
“她平時很少回家,一年到頭在外麵跑,畫廊的事、展覽的事,忙得腳不沾地。我跟她媽想見她一麵,都得提前預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認真了一些,“今天她能回來吃飯,還是托了你的福。”
陳玄愣了一下:“托我的福?”
秦嵐接過了話頭,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她上次說要帶朋友回來吃飯,我跟她爸都嚇了一跳。這孩子從小到大,從來冇主動帶過朋友回家,更彆說是……”
她頓了一下,冇有把話說完,但那個“更彆說是”後麵的內容,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林知夏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她低著頭,手指在茶杯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玄也有些尷尬,乾咳了一聲:“林叔叔、秦阿姨,我跟知夏就是普通朋友,那天在飛機上碰巧遇到的……”
“普通朋友?”林建國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覺得我信嗎”的味道。
秦嵐倒是冇說什麼,隻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林建國放下茶杯,忽然朝門口的方向招了招手:“老趙!”
陳玄轉過頭。
一箇中年男人從走廊裡走了出來。
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歉意,有尷尬,還有一種硬著頭皮上陣的無奈。
陳玄認出了他。
那天在私房菜館裡,帶著十個黑衣人堵他的那個“老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