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站在路邊,看著眼前這扇氣派的黑色鐵藝大門,心裡微微震了一下。門柱上嵌著銅質的門牌,圍牆一眼望不到頭,牆頭的攝像頭紅燈閃爍。透過鐵門的縫隙,隱約能看到裡麵的林蔭道和修剪整齊的草坪。
這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的小區。
“站住!乾什麼的?”一個年輕保安從崗亭裡走出來,雙手叉腰,上下打量了陳玄一眼深藍色襯衫、黑色休閒褲、白色板鞋,全身上下冇一件值錢貨。他嘴角一撇,眼神裡全是輕蔑。
“我找周啟強,周哥,他讓我來吃飯的。”陳玄說。
“周先生?”保安嗤笑一聲,回頭衝崗亭裡的同事喊了一嗓子,“聽到冇?找周先生的!又一個來攀高枝的!”
另一個保安探出頭來,看了看陳玄,搖了搖頭:“小夥子,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知道這兒住的是什麼人嗎?身家幾十億的老闆!你一個穿地攤貨的,也配來找周先生?”
年輕保安往前湊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陳玄的肩膀:“識相的就趕緊走,彆在這兒礙眼。再不走,我叫人把你轟出去!”
陳玄臉色沉了下來,正準備掏手機給周啟強打電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陳玄身邊。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冷豔至極的臉。
林知夏。
她摘下墨鏡,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兩個保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寒氣:“你們在乾什麼?”
年輕保安臉色瞬間變了,腰彎成了九十度:“林、林小姐!這位先生說找周先生,我們正在覈實”
“覈實?”林知夏冷笑一聲,“他是我朋友。怎麼,我朋友進自己家小區,還要你們批準?”
“不敢不敢!”保安額頭冒汗,連忙擺手,“林小姐的朋友,當然可以進!當然可以進!”
林知夏轉頭看向陳玄,語氣忽然變得柔軟:“上車。”
陳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保時捷一聲轟鳴,衝進了小區,隻留下兩個保安站在原地。
年輕保安擦了擦額頭的汗,望著遠去的車尾燈,酸溜溜地罵了一句:“媽的,這小子什麼命?能讓林大小姐親自來接?”
老保安點了一根菸,慢悠悠地說:“彆酸了。能讓林老闆的閨女當司機,這軟飯,你吃得上嗎?”
車子在林蔭道上緩緩行駛。陳玄靠在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林知夏:“謝了。真冇想到你也住著。”
林知夏嘴角彎了一下:“這下不是剛好嗎?晚上吃飯都不用發地址給你了。”
“你來找強叔?”
“嗯,他請我吃飯。”
“強叔可不隨便請人吃飯。”林知夏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你竟然能夠讓他請你吃飯?這可是跺一跺腳整個臨城都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陳玄冇接話。隻是說自己幫了他一個忙。
“能夠幫強叔的忙,陳玄……你看起來比我想象的更加不簡單啊……”
車子在一棟灰色彆墅前停下。林知夏指了指大門:“到了。晚上七點,記得來我家吃飯。”
說完,一腳油門,保時捷揚長而去。
陳玄站在彆墅門口,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周啟強,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一米九的個子,渾身肌肉把西裝撐得鼓鼓的。他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陳玄,目光冷得像刀。
“你找誰?”
“周啟強周哥,他讓我來的。”
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冇讓開,反而把門擋得更死了:“周先生現在不方便見客。你改天再來。”
陳玄眉頭一皺:“他親口說的,讓我今天中午來。”
壯漢正要說話,屋裡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阿虎,讓他進來。這就是我今天要見的貴客!”
壯漢聽完連忙側身讓開,看樣子對周啟強很是恭敬。
陳玄邁步走了進去。
彆墅裡麵比外麵看起來還要大。玄關地麵是黑色大理石,頭頂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牆上掛著一幅油畫,一看就價值不菲。
周啟強從客廳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腳上蹬著布鞋。他看了一眼門口的壯漢,擺了擺手:“你先下去。”
壯漢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走廊深處。
“小陳,進來坐。”周啟強拍了拍陳玄的肩膀,領著他走進客廳。
客廳很大,但佈置得很簡單。一組皮質沙發,一個實木茶幾,牆上掛著一幅字“天道酬勤”,筆鋒遒勁有力。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啟強給陳玄倒了一杯茶,開門見山:“剛纔在門口被攔住了?”
陳玄苦笑了一下:“保安不讓進,幸好遇到一個朋友,她帶我進來的。”
周啟強臉色一沉:“那幾個保安越來越不像話了。回頭我讓人把他們換了。”
“周哥,不至於……”
“至於。”周啟強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我請來的客人,在我家門口被人攔了,那就是打我的臉。”
陳玄張了張嘴,冇再說什麼。
周啟強靠在沙發上,把右手伸過來:“先彆說那些了,你幫我看看手。這幾天是好多了,但還是有點不舒服。”
陳玄握住他的手腕,用拇指沿著尺側按壓。他閉上眼睛,元炁在體內運轉,一絲溫潤的氣息順著指尖滲入周啟強的經脈。
忽然,他眉頭一皺。
“周哥,您這手腕不隻是陳舊性損傷。”陳玄睜開眼,盯著周啟強,“裡麵有一小塊碎骨,一直冇有取出來。時間太久了,骨頭和周圍的韌帶長在了一起。”
周啟強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隨意的閒聊,而是一種帶著震驚的低沉。
“摸出來的。”陳玄說,“二十年前您受傷的時候,這塊碎骨就留在裡麵了。您以為隻是韌帶損傷,其實骨頭纔是病根。”
周啟強沉默了。
他盯著陳玄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緩緩靠在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
“二十年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看了多少專家,拍了多少片子,冇有一個人告訴我裡麵有碎骨。你摸了不到一分鐘,就看出來了。”
陳玄冇說話。
周啟強忽然坐直了身體,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刀。
“小陳,你到底是誰?”
陳玄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我就是個跑業務的。那個高人教了我一些東西,我用這些東西幫您看病。僅此而已。”
周啟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拍大腿,“好!小陳,你這個人,我交定了!”
他站起來,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聲:“老張!把那瓶茅台開了!今天我要跟小陳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