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到沈清韻最後發的那條訊息:“陳玄,記住,你不是在為你自己做事。這個專案關係到整個部門的業績,也關係到你在我這裡的價值。”
陳玄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幾秒,然後鎖了屏。
沈清韻說得對。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自從年會那一夜之後,他和沈清韻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她是他的上司,也是他前女友的小姨,更是他第一個女人。她給了他這個機會,他就不能搞砸。
但“搞定”一個女人,哪有那麼容易?
陳玄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體內的元炁緩緩流轉,溫熱的氣息驅散了一些煩躁,但腦子裡的混亂一點冇少。
他想起那天在機場,薑總來接周雨桐,自己躲在人群後麵不敢露麵的狼狽樣。一個薑總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現在又來一個顧晚。
而且沈清韻的意思很明確不隻是簽合同,還要把顧晚這個人“拿下來”。
但是拿下顧晚,這個回報真的是驚人的可以。
陳玄睜開眼,看著窗外的夜色。
臨城的夜景很美,萬家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片倒扣在地麵上的星空。
他忽然想起林知夏。
週六晚上還要跟她吃飯。那個黑道大小姐,她的背景已經夠複雜了,現在又摻和進來一個顧晚。
還有蘇婉。前女友還在等他回去。
還有周雨桐。前前女友還在臨城,她媽薑總還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想著他。
陳玄歎了口氣,重新躺下來。
這趟臨城之行,越來越不像出差了。
陳玄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運轉陰陽歸元訣。
元炁在經脈中流轉,溫熱的氣息從小腹升起,沿著脊柱上行,過三關,入泥丸。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腦子裡的混亂也慢慢被那股溫熱的氣息衝散。
不管怎樣,先把修為提上去。
至於顧晚?船到橋頭自然直。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陳玄照常起床洗漱,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下樓吃早餐。酒店的自助餐廳在二樓,落地窗外是臨城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他端著餐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前擺著一碗白粥、兩個包子、一碟小菜。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是張遠發來的訊息。
“陳先生,今天上午十點,還是老地方,方便嗎?”
陳玄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微微一動。張遠從來冇有主動發過訊息,都是到了之後才聯絡。今天這個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回了個“好”,然後不緊不慢地把早餐吃完。
九點半,遠航集團的車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還是那個司機,還是那輛黑色商務車。陳玄上了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心裡盤算著今天會有什麼變化。
到了遠航集團大樓,刷卡進電梯,按了二十二樓。
前台還是那個女孩,看到陳玄來了,笑了一下,冇打電話直接說:“陳先生,張經理在會議室等您。”
陳玄點了點頭,自己走到那間小會議室門口,推門進去。
張遠一個人坐在裡麵。
冇有那三個同事,冇有檔案夾和膝上型電腦,桌上隻有兩杯茶,冒著細細的白氣。
陳玄愣了一下,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張經理,今天怎麼隻有你一個人?”
張遠笑了笑,那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樣,少了幾分職業化的客套,多了一些真誠。
“陳先生,上麵有回覆了。”
陳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他往下說。
張遠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您昨天讓我傳的話,我傳上去了。”他說,“今天一早,上麵就給了回覆。”
“什麼回覆?”
“讓您等。”張遠說,“具體等多久,上麵冇說。但說了,您這幾天不用來公司了,該休息休息,該轉轉轉轉。等通知就行。”
陳玄放下茶杯,盯著張遠的眼睛。
“不用來了?那專案的事……”
“專案的事不會黃。”張遠搶著說了一句,然後壓低聲音,“陳先生,我跟您交個底。上麵傳話的人說了,讓您彆急,該見的人遲早會見,該簽的合同遲早會簽。但眼下不是時候,需要您等一等。”
陳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等。又是等。
從來到臨城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等那個點名要他的人出現,等談判有進展,等一個結果。現在好不容易撬開了張遠的嘴,得到的答案還是等。
“要等多久?”陳玄問。
張遠搖了搖頭:“這個真的不知道。上麵冇說。”
陳玄沉默了片刻。
他注意到張遠今天的狀態跟之前不一樣心跳平穩,眼神冇有閃躲,說話的時候冇有那種下意識的緊張小動作。這說明張遠冇有在撒謊,他確實不知道更多了。
“行。”陳玄站起來,“那我等通知。”
張遠也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陳先生,這幾天的事……對不起。”他的語氣很誠懇,“我也是打工的,上麵怎麼安排,我隻能怎麼做。”
陳玄跟他握了一下手,笑了笑:“理解。”
他轉身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往電梯口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長長的走廊。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走廊一半亮一半暗。
他按了電梯,門開了,走進去。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給沈清韻發了條訊息:“沈總,遠航那邊讓我等,說這幾天不用去了。可能要拖一段時間。”
沈清韻很快回了:“等多久?”
“不知道。冇說。”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訊息:“那就等著。彆著急,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多瞭解瞭解顧晚這個人。我讓人再查查她的資料,晚點發給你。”
陳玄看著螢幕上“顧晚”兩個字,歎了口氣,回了個“好”。
走出遠航集團大樓的時候,天空比早上更陰沉了。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像是隨時會下雨。
陳玄站在廣場上,看著那棟四十多層的大樓,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讓他等,但又不告訴他等多久。不讓他來公司,但又說合同不會黃。這種操作,不像是要晾著他,更像是在等某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