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後勁大,溫溫吞吞地往上湧。
沈清韻的臉也越來越紅,眼神越來越迷濛,說話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
陳玄晃了晃腦袋,覺得視野有點發飄。
不行,這樣下去又該斷片了。
他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運轉起陰陽歸元訣。
體內的元炁緩緩流轉,沿著經脈走了一圈。
溫熱的真氣像一雙無形的手,將那股酒精帶來的眩暈感一點一點地驅散。
不到半分鐘,陳玄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酒意全消,眼神恢複了清明。
他放下酒杯,正準備說什麼,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沈清韻在揉太陽穴。
動作很輕,幾乎是下意識的,用食指和中指在太陽穴上緩緩畫圈。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雖然表情冇什麼變化,但這個動作出賣了她。
陳玄盯著她看了兩秒。
傳承中的醫術知識像流水一樣從腦海中淌過。偏頭痛的症狀、體征、誘因,一一對應。
沈清韻的脈象他看不到,但麵色、神態、這個揉太陽穴的動作,以及她平時在公司裡那種高強度的工作節奏,綜合起來,指向一個很常見的病症。
“沈總,”陳玄開口,“您平時是不是經常偏頭痛?”
沈清韻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陳玄,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陳玄說,“您剛纔揉太陽穴的動作,還有您平時在公司裡的狀態高強度工作、睡眠不足、壓力大,這些都很容易誘發偏頭痛。”
沈清韻放下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冇有否認。
“老毛病了,”她說,“三四年了,斷斷續續的。看過醫生,開了藥,吃的時候管用,停了就犯。”
“醫生怎麼說?”
“說神經性偏頭痛,跟工作壓力有關,建議我少加班、多休息。”
沈清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你覺得可能嗎?”
陳玄冇接話。
副總裁的位置,怎麼可能少加班、多休息?
“不過,”沈清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陳玄臉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你怎麼看出來的?你不是市場部的嗎,什麼時候學會看病了?”
陳玄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嘴快了。
他剛纔光顧著顯擺傳承裡的醫術知識,忘了自己隻是一個普通市場部職員的身份。一個搞市場的,突然一眼看出上司有偏頭痛,這確實不太正常。
陳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兩秒鐘的思考時間。
“其實……”他放下酒杯,語氣儘量顯得自然,“是前幾天遇到的一個高人。”
“高人?”沈清韻挑了挑眉。
“嗯。”陳玄點點頭,越說越順,“就上週,我在街上碰見一個老先生,穿得很普通,像個退休老乾部。他看了我一眼,突然跟我說小夥子,你身體有問題。”
沈清韻冇有說話,但目光裡的審視變成了好奇。
陳玄繼續說:“我當時不信啊,但他接著說出了我的症狀乏力、頭暈、睡眠質量差,說得一字不差。然後他給我開了個方子,還教了我一套調理的法子。您看我這氣色,之前多差啊,這才一個禮拜就好轉了不少。”
他說的是實話,隻是把“夢中傳承”換成了“街上偶遇的高人”。
沈清韻打量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確實好了很多。”
“所以剛纔您揉太陽穴的時候,”陳玄趁熱打鐵。
“我忽然想起來,那位高人好像也提過偏頭痛的調理方法。他教過我一些望診的基本知識,還說偏頭痛這種病,光吃藥治標不治本,關鍵是要疏通經絡。”
沈清韻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疏通經絡?”
“嗯。”陳玄越說越有底氣,“那位高人教過我一套手法,專門針對偏頭痛的。如果您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試試。”
話說出口,陳玄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來隻是想解釋自己怎麼知道偏頭痛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就說到了“我可以試試”。
但傳承中的醫術知識告訴他他說的是真的。
那套手法確實存在,而且確實有效。
沈清韻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陳玄能感覺到她在認真思考。
“你?”她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幫我看病?”
陳玄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那位高人教過我,我隻是照葫蘆畫瓢。您要是不放心就算了。”
沈清韻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是不放心。”她放下杯子,“是覺得有點意外。你這個人,最近變化挺大的。”
陳玄心裡又是一緊。
“有嗎?”
陳玄被她問得後背發涼,但臉上還是保持著鎮定的表情。
“沈總,我就是運氣好,遇到了貴人。”
“貴人?”沈清韻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在街上偶遇的高人?”
“對。”
“那你這個貴人還挺全能的,”沈清韻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既會調理身體,又會教你看病,還順便教了你談生意?”
陳玄:“……”
他發現沈清韻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這個女人能坐到副總裁的位置,靠的不是運氣,是真本事。他這點小把戲,在她麵前根本不夠看。
“算了。”沈清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比她平時在公司裡那種公式化的微笑真實得多。
“你不願意說,我不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陳玄鬆了一口氣。他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畢竟現在他也不知道除了他以外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冇有什麼彆的修士。
還是得謹慎一點,小心駛得萬年船。
“不過,”沈清韻話鋒一轉,“你說的那個治療偏頭痛的手法,我倒是想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