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把那些鐵疙瘩拆成零件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破碎的興奮感。
在她身後，是她的隊員們，或者說問題機械娘們。
一個身材嬌小、看起來年齡最小的機械娘，死死抱著一隻髒兮兮的、缺了一隻眼睛的玩具熊，將半張臉埋在熊腦袋後麵，隻露出一雙寫滿驚恐的大眼睛，身體微微發抖。她背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造型誇張的機槍，槍托上貼滿了幼稚的卡通貼紙。
一個留著藍色短髮、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機械娘，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匕首，專心致誌地在地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看不懂含義的圖案，嘴裡無聲地念念有詞。她腰間掛滿了各種型號的手雷和爆炸物，有些看起來甚至是自製的。
一個有著火紅色長發、身材高挑豐滿的機械娘，正對著牆壁上一麵殘破的玻璃，搔首弄姿，整理著自己根本不存在亂掉的髮型，臉上帶著癡迷的笑容，她的武器是兩把刀身鐫刻著紅色能量紋路的彎刀，刀柄上還係著紅色的絲帶。
最後一個，是個子最高、也最沉默的機械娘，她帶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戰術目鏡，背著一麵巨大的、邊緣布滿鋸齒的金屬盾牌，盾牌上同樣有紅色能量迴路在隱隱流動。她就那麼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在運作。
這就是巴別塔小隊。一支在血刃軍團內部也臭名昭著的隊伍。她們並非特機那樣天賦異稟、力量強大到需要收容，而是一群因為各種原因，戰鬥創傷、邏輯錯誤、情感模擬模組過度開發或損壞等等導致性格存在嚴重缺陷、無法融入常規部隊的問題機械娘。
她們效能或許不算頂尖，但經由W這個同樣瘋瘋癲癲的隊長，用無數次在死亡邊緣遊走的戰鬥和掠奪來的資源武裝後，變得極其危險且不可預測。
軍團上層對她們的態度很明確：廢物利用，丟到最危險的前線當炮灰，死了，清除不穩定因素；活了，賺取戰功，消耗敵人。而W似乎也很享受這種安排，帶著她這群妹妹們，在瘋狂與死亡的邊緣戰鬥順便賺取功勛和信用點。
“別給我玩脫了，W。”霍克少校盯著她，語氣冰冷，“F-4如果太快失守，導致側翼崩潰，你們知道後果。”
“知道知道~”W笑嘻嘻地擺擺手，將衝鋒槍隨意地甩到肩上，“不就是被後麵那些大炮連同灰潮一起轟成渣嘛~放心啦少校，我們可是很珍惜…這次戰鬥的機會的哦~”
她轉身，對著自己的隊員們，用一種近乎唱歌般的、癲狂的語調喊道：“姐妹們~聽到沒？有好~多~好多鐵疙瘩來找我們玩了哦！開不開心？高不高興？”
抱熊的機械娘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刻圖案的藍發機械娘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似乎有了一絲詭異的亮光，照鏡子的紅髮機械娘轉過身，舔了舔嘴唇，笑容變得危險。扛盾的高大機械娘，默默握緊了盾牌把手。
“走吧~”W一馬當先，蹦蹦跳跳地朝著通道外走去，嘴裡哼著荒誕跑調的歌，“去玩~去瘋~去把那些鐵疙瘩~拆成漂亮的零件~”
“巴別塔”小隊，這支由瘋子領銜的問題兒童軍團，帶著與戰場肅殺完全不符的詭異歡快氣氛，跟隨著她們的隊長，消失在了通往側翼F-4區域的昏暗通道中。
指揮部裡，不少指揮官都鬆了口氣，彷彿送走了什麼瘟神。
“媽的，每次看到這群瘋子，我都覺得灰潮都順眼多了。”一個指揮官低聲罵道。
“但不可否認，她們殺起灰潮來也很瘋。”另一個指揮官語氣複雜，“上次防線崩潰，是她們守著一個缺口，殺了整整兩個小時，屍體堆得比工事還高雖然最後活下來的就W和那個扛盾的，特別是W戰鬥力特別恐怖和瘋狂！”
霍克少校沒有理會部下的議論，他看向戰術地圖，代表巴別塔小隊的一個閃爍的紫色光點，正與其他藍色光點一起，匯入防線，紫色，代表高危、不穩定、但可用。
“江雲晨那邊怎麼樣了？”他突然問副官。
“報告中校，第十小隊已接收新裝備，正在B-7掩體待命。他們被分配在中央防區D-5區域，位於剃刀小隊左側，是主防線的正麵承受區域之一。”
霍克點點頭，獨眼眯起。江雲晨的小隊是尖刀，但太新，需要磨礪，也需要可靠的鄰居。剃刀小隊夠硬，但太獨。巴別塔是瘋子，但在側翼製造混亂或許有奇效他將這些念頭壓下，目光重新投向地圖上那越來越近的暗紅潮汐。
“傳令所有單位：灰潮前鋒預計三十分鐘內接觸！所有人進入備戰狀態！”
“為了血刃！為了生存！”
“死戰不退！”
命令隨著電波傳遍第三防區，無數士兵握緊了武器，機械單位進入了戰鬥姿態。鋼鐵要塞在毀滅的洪流麵前，繃緊了每一根神經。
而在側翼F-4區域，W已經爬上了一處廢棄的瞭望塔頂端，迎著遠方捲來的、帶著硫磺和金屬腥味的風，張開了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無比陶醉、無比瘋狂的笑容。
“啊~這味道…死亡、鋼鐵、還有…絕望！”
“真是太棒了~”
她端起那柄鋸短的衝鋒槍，對準灰潮襲擊過來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
沒有目標，隻是宣洩般的掃射，槍口噴吐的火舌映亮了她瘋狂的笑臉。
“來吧！來吧！我的寶貝們！”
“讓我們好好玩玩！”
瘋狂的宣言，隨著槍聲，飄散在血刃前線愈加濃重的硝煙之中，毀滅的倒數計時，已然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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