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薇拉你這個瘋子
“是為了評估。”薇拉糾正，“評估一個潛在適配者的真實核心。戰場上的短暫互助不足為憑，利益誘惑下的接納也缺乏價值，隻有在知曉汙點與危險後，依然基於某種核心原則如他堅持的戰場同伴與程式正義做出的選擇，才具有參考意義，你的弒主檔案，是測試中最關鍵的負麵變數。”
“所以，我隻是個變數。”朱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是最合適的變數之一。”薇拉坦然承認，“你的過去具有足夠衝擊力，你的戰鬥力能在測試中提供必要協助，而你的逃脫也在可控範圍內。”
朱影沉默了片刻，忽然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可控？薇拉，你確定嗎？如果當時在礦坑，我沒有壓製住侵蝕，或者我對那個指揮官和他的小隊產生了別的興趣呢？”
“觀察院有應急預案。你體內的抑製程式雖然因長期收容和侵蝕有所鬆動，但核心指令層依舊完好。必要時，可以啟動強製回收或休眠協議。”薇拉的回答冷靜到殘酷，“況且，根據對江雲晨指揮官及其小隊戰鬥資料的初步分析，即使你失控，他們也有一定概率在你造成不可逆損失前，對你造成足夠乾擾，為回收爭取時間，當然，那是次優情況。”
朱影不再說話，隻是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邊被鎖住的鐮刀，原來一切都在計算之中，她的自由，她的戰鬥，她的被保護，甚至她可能帶來的風險，都不過是觀察院龐大評估實驗中的一環。
“現在，測試完成，變數回收。”薇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將回到這裡，接受進一步的侵蝕抑製治療與穩定性評估，至於江雲晨指揮官他的評估將進入下一階段，在新的、更複雜的環境中進行。”
朱影猛地再次抬頭，紫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下一階段？血刃軍團？你還想對他做什麼？”
她的反應比剛才激烈了一些，雖然依舊控製在很小的幅度內，但那份冰冷的死寂被打破了。
薇拉冰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瘋狂微光，“觀察院的工作是持續的，江雲晨指揮官展現出了值得深入觀察的特質，血刃軍團的環境，將提供不同於東部戰區的觀測樣本，至於具體安排，與你無關，朱影，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配合治療，穩定你的核心。”
她說完，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門口，厚重的合金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將那個再次陷入沉默、但周身縈繞著一種壓抑而冰冷氣息的紫色身影，重新封存在絕對的寂靜與禁錮之中。
隻是在門徹底關閉前，朱影那低不可聞的、彷彿自言自語的聲音，傳入了薇拉的接收器：
“血刃那裡是地獄，你們把他推進去，到底想看到什麼？薇拉你這個瘋子！”
薇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冰紫色的眼眸直視前方走廊的昏暗燈光。
“想看到人性、信任、戰術智慧，在真正絕望的熔爐中，是會淬鍊成更鋒利的刃，還是徹底化為灰燼。”
“以及，當刃與荊棘在煉獄中相遇，是會彼此毀滅，還是催生出新的可能性。”
觀察院核心大廳，其他特機單位也以各自的方式，感知或接收到了關於江雲晨動向的資訊。
霜星的冰封單元， 溫度似乎比往常更低了零點幾度，銀髮的少女依舊抱著膝蓋，但她空洞的冰藍色眼眸，此刻卻沒有落在膝蓋上那隻覆蓋著冰晶的機械蝴蝶手辦上，而是微微偏著頭，彷彿在聽著什麼。
控製檯資料顯示，在關於江雲晨調令資訊流入觀察院內部網路的短暫時間段內，她周圍的低溫力場出現了數次極其規律的、微弱的脈衝式波動，隨後又恢復了那種恆定的死寂，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隻是那冰封的世界裡，似乎有一片雪花，落下的軌跡與往常有了難以察覺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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