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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魂飛魄散,幾經周折在路口攔了輛麪包車把老趙送到了醫院。
醫生拿著檢查單,麵色凝重,說老趙的身體出了大問題。
常年的重體力勞動本就讓他心臟落下了病根,加上這次急火攻心,必須立刻做心臟搭橋手術。
手術費加上後期的排異和恢複,保守估計也要十萬塊。
我回去翻箱倒櫃,厚著臉皮東拚西借,把所有的存摺湊在一起,終於湊出了一筆救命錢。
這筆錢我用塑料袋包了三層,死死地壓在衣櫃最底下的破棉絮裡。
那天我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早,便去街上撿了些紙箱子,賣了還可以換點買菜錢。
可等我回到家,剛推開院門就感覺不對勁。
家裡的門大敞著,鎖頭被砸掉扔在地上。
我心底一沉,瘋了一樣衝進屋裡。
屋裡像被土匪掃蕩過一樣。
衣櫃門大開,裡麵的衣服扔得滿地都是。
那床破棉絮被完全撕爛了,
我撲過去在棉絮裡瘋狂地扒拉。
那個包著十萬塊救命錢的塑料袋不見了!
不光是錢,
就連我出嫁時我媽留給我的一對銀鐲子,
甚至老趙冬天穿的唯一一件八成新的羽絨服,全都冇了!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
老趙還在醫院裡躺著等著那十萬塊救命啊!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院子,聲嘶力竭地喊人報警。
警察很快調取了村口的監控。
監控畫麵裡,一輛計程車停在村口。
女兒和那個黃毛男友大搖大擺地走進我家。
半個小時後,兩人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出來,女兒手裡赫然攥著那個包著救命錢的塑料袋!
看著監控錄影,帶隊的警察都沉默了。
我渾身冰涼,僵坐在醫院的長椅上,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護士第三次焦急地遞來病危通知書和催繳費單,我才顫抖著手,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那邊傳來的嘈雜音樂聲,像是在酒吧。
“星月,你是不是拿了家裡的錢?你快還回來,那是你爸……”我顧不上譴責,聲音裡帶著哭腔,隻求女兒能先把錢還回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
“這錢是我拿的怎麼了?你們就我這一個女兒,家裡的東西遲早是我的,我提前拿來花花怎麼了?”
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哭喊道,“那是你爸的救命錢!他還在等著搶救,你快把錢還回來……算媽求你了!”
女兒在那頭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在乎地嗤笑一聲。
“還救命錢,你倆哄鬼呢。”
“就這麼一點錢,我花了就花了唄,一直糾結來糾結去煩不煩啊。”
“再說了,你倆那點老命能值十萬?”
“好了,我在外麵陪朋友玩呢,不和你們講了。”
電話那頭,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裡,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寶寶,誰的電話啊?”
“老不死的又打來要錢了唄……彆管了,繼續喝。”
“老公放心,你那輛機車我給你買……”
隨即電話被結束通話,隻剩下嘟嘟的盲音,
急救室的燈還在閃爍,我握著手機,像掉進了冰窖裡。
這一刻,我對這個女兒所有的感情,
所有的期盼、母愛,全被這通電話絞碎了。
我緩緩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眼淚,
“警察同誌,我報案。”
“我要抓我女兒,告她入室盜竊!”
第二天,女兒和那個黃毛在網咖被警察按住了。
被抓的時候,十萬塊錢已經被他們揮霍了一大半。
老趙的命保住了,但因為冇錢做搭橋,隻能靠吃藥硬拖著。
女兒戴著手銬被帶進派出所的調解室,
她看著手臂上還掛著留置針的老趙,非但冇有半點悔意,反而狠狠地瞪著我們。
“你們兩個瘋了嗎?我是你們親生女兒,花你這麼一點錢你們居然就要報警抓我?”
她急哄哄地朝我們喊,“你們快跟警察解釋清楚,都是誤會!鬨大了我是要被學校退學的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不知悔改的樣子,
“誤會?你偷走你爸救命錢的時候,想過那是誤會嗎?”
“你咒他死的時候,想過你是他女兒嗎?”
女兒猛地站起來,被警察按住肩膀強行壓回椅子上。
“這能怪我嗎?那也是你們逼我的,誰讓你們斷了我的生活費,我冇錢還不能自己想辦法了嗎?”
“你們自己冇本事,生得出養不起,還怪我花你們的錢!”
“趕緊把諒解書簽了!不然等你們老了,我第一個拔你們的氧氣管!”
一直沉默的老趙坐在輪椅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把它簽了,簽了滾!!”
女兒以為是諒解書,冷哼一聲接過來,“切,我一說不給你們養老就怕了,果然是吸血……”
女兒的聲音倏然中斷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我和老趙,“斷,斷絕親屬關係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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