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蕭瑟的風聲音效響起,卷著幾片枯黃落葉動畫,從螢幕上慢悠悠地飄過。
螢幕,已經被層層疊疊的彈幕覆蓋。
賀遇臣都不用想。
馬上,屬於老母親的熱搜詞條,就要新鮮出爐了。
自從他決定回軍隊,父親做事越來越鬆弛。
從前不是這樣的。
父親雖然也寵母親,但分寸感極強,從不會在彼此的工作圈子裏,流露出這般毫不遮掩的親昵。
電話那頭是誰,他不可能不知道。
手機,開著擴音,全網觀眾聽著。
賀遇臣皺眉。
自己現在,真的能回嗎?
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那邊,舒毓卿一喊疼,賀晉立刻就放輕了力道,換了個抱她的姿勢。
舒毓卿瞪了他一眼,卻也懶得再發作。
她扶著他的肩膀,站到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給親親老公來了一腳。
不輕不重,剛好“踹”在他左腹上。
賀晉被踹得身形一晃,然後仰起頭看她。
舒毓卿:“……”
“咳咳,剛不小心踢到桌角了,大家不要介意。找我什麼事啊?”
她努力圓回來。
盛婭璿握著手機,臉上掛著乾笑。
信你纔有鬼。
但麵上,她還是配合地開口:
“咳,我來興師問罪啊!”
她說著,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說好的在路上呢?人呢?”
“什麼什麼!我做什麼了?中午你哥問我在哪兒,那我當時確實在車裏啊!他又沒問我目的地在哪兒?”
“那他還問你點什麼菜呢!”
“我以為他那麼好心,要給我點點吃的,我還挺高興呢!說起來我還沒說他呢!害我等了一中午,什麼也沒等到,差點人都要餓死了!”
盛婭璿被這邏輯噎了一下。
論倒打一耙,還得是你。
盛婭璿好歹也是名嘴,到了舒毓卿這裏,節節敗退的。
不行。
她擼了擼袖子,很快重整旗鼓,祭出終極大招:
“呔!你倆寶貝兒子可還在我手裏呢!你最好好好跟我說話!”
賀封君正低頭喝湯,聞言眉尾輕輕挑了挑。
賀遇臣抬眼看向對麵逐漸囂張的盛婭璿。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赫然是——
“你想讓她怎麼好好跟你說話?”
那語調,那氣口,那尾音微微上揚的慵懶感。
和剛才電話裡舒毓卿的聲音,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唇角弧度又深了一分:
“這樣行嗎~”
“!!!!!”
“!!!!!”
“!!!!!”
“哐當”一聲,盛婭璿手中的手機直直砸落桌麵。
舉起的手,如同帕金森般顫抖著指向賀遇臣。
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畫麵,是如此的熟悉。配方,是如此的一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歷史重演!歷史重演!】
【璿姐:我威脅你媽?臣哥:我就是我媽。】
【這招太狠了!殺人誅心!】
【終於等到這一刻!顫抖吧哈哈哈哈!!!】
【璿姐又要裂開了~】
【心疼,但更好笑!】
【問題是,這都第二次了。璿姐仍然上當!】
【這真不能怪璿姐,你們聽這倆聲音,有什麼區別?!】
【現在真卿姐,嗓子有點啞(狗頭)】
【噗……】
“噗嗤。”
舒毓卿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了過來。
盛婭璿:“……”
她低下頭,看著桌麵上那部還在通話中的手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今天,到底是被這一家子套路了多少次?
桌邊的其他人,反應各異。
作為今天第一個接聽電話的王承屹,手上一鬆,筷子直接掉落地。
嘴巴直接張成一個“O”。
這震驚,比之上一次,不遑多讓。
宋今宜的反應,要安靜得多。
雖然有意識到一點,但她沒往深處想。
此刻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過比王承屹的表情可好看多了。
上次臣哥還模仿過她的聲音,模仿自己媽媽不是手拿把掐?不是事兒不是事兒……
還是好厲害!
宋今宜捧著碗,呆愣愣地送到嘴邊嗦了口湯。
至於周思睿。
他聽到那句“這樣行嗎~”從賀遇臣的口中說出來,整個人長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憋了整整一天,從早上那通電話開始,到現在終於說破了!
“或者換個人跟你好好說也行。”
賀遇臣換成陳元生的聲線。
這話、這語氣那“也行”二字微微下沉的尾音……
用陳元生的聲音說出來,怎麼那麼像要找事兒?
盛婭璿:“……”
表情從震驚切換到茫然,最後定格在一個大寫加粗的“無語男孩兒.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臣哥你是魔鬼嗎!!!】
【剛說完卿姐,又換元伯!這是要換著花樣折磨璿姐嗎!】
【璿姐:我謝謝你,但真的不必。】
盛婭璿深吸一口氣。
她緩緩掃過桌邊的每一個人。
最後將視線落在了盛書堯臉上。
她的親哥。
此刻正端著湯碗,悠閑地喝著湯,臉上掛著一種“歲月靜好,與我無關”的佛係表情。
盛婭璿眯起眼。
她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為什麼——一點不驚訝?”
盛書堯的湯勺頓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了?”
盛婭璿掐著腰俯下身“質問”。
“好哇,聯合他們騙我?”
盛書堯對上妹妹殺氣騰騰的目光。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那個……”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一個討好的笑:
“如果我說,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你信嗎?”
盛婭璿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覺得呢?
盛書堯:“……”
他默默移開目光,看向賀遇臣。
賀遇臣端著湯碗,悠閑地喝著湯,臉上:“歲月靜好,與我無關”。
和他剛才,一模一樣。
盛書堯:“……”
完了。
彈幕徹底笑瘋。
笑鬧了半天,才將這茬揭過。
第二次來到小院的賀遇臣,似乎比第一次來時更健談,吃得也更多……
盛書堯已經第三次看到他起身添飯。
年紀輕輕,今天還幹了活,倒是合理。
但賀封君卻將他的動作攔了下來。
避開鏡頭,小聲對他說了句什麼。
賀遇臣立刻便停下添飯的動作,對著弟弟歪著腦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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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吃邊聊,盛書堯兩兄妹丟擲不少話頭,讓嘉賓們參與進來。
從錄製地點清市民俗見聞聊到集市見聞,從賀封君的學術研究方向聊到周思睿的演戲心得,話題轉了一個又一個,倒也熱鬧。
賀封君被問到專業領域時,語氣溫和又條理清晰,講得王承屹都聽直了眼。
哇……好厲害!
哇……聽不懂!
周思睿聊起拍戲心得時,雖然還有點靦腆,但提到《斬春棠》裏的小皇帝,眼睛亮亮的,話也多了起來。
王承屹和宋今宜也被點了好幾次名,磕磕絆絆地分享著自己的感受,時不時惹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但聊著聊著,盛書堯發現一個問題。
每次話題往賀遇臣身上引,對方都是三言兩語帶過,不冷場,但也不深入。
一直把話題引向賀遇臣,太刻意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
“吃完飯咱們玩個遊戲怎麼樣?”
眾人紛紛響應。
“好!”
“玩什麼玩什麼?”
“來來來,正好消食!”
眾人紛紛響應。
——桌上的盤子,吃得比褲兜還乾淨。
洗碗的活,被周思睿和王承屹攬下。
做飯的人不洗碗,洗碗的人不做飯。
非常好的習慣!
賀遇臣趁這功夫,上樓洗了個澡。
之前說,王承屹這人啊,每到遊戲環節,總會莫名興奮。
但夾腿的遊戲,在賀遇臣麵前,他是萬萬不敢造次的。
上次的慘痛教訓,至今胯根兒還在幻痛!
那種被碾壓的無力感,讓他深刻認識到什麼叫“人和人之間的差距”。
洗完碗,氣氛安靜下來。
他瞅瞅文雅1號周思睿,再瞅瞅溫柔2號賀封君。
溫溫柔柔的,斯斯文文的,戴著眼映象個學者,一看就好欺負!
那顆心蠢蠢欲動。
他先瞅瞅文雅1號周思睿。
嗯,睿哥一看就不常鍛煉,看著軟軟的,肯定很好欺負。
再瞅瞅溫柔2號賀封君。
溫溫柔柔、斯斯文文,戴著副金絲眼鏡,手無縛雞之力的學者。
嘴角悄悄翹起一個“嘿嘿”的弧度,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
周思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往旁邊挪了挪。
賀封君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過來。
【王承屹!你在看誰!!!】
【(向佐手.jpg)你不會又想嘗試你那該死的夾腿遊戲吧……這個貫穿了整整三季的無聊的遊戲!】
【貫穿了三季……然後沒有贏過兩次,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好像有癮似的。(苦笑)】
【屹子啊,你不會是覺得這倆是什麼軟柿子吧!】
【君君:別看我,我雖然軟但我哥硬。】
【???嚴重懷疑前麵的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今天從卿姐開始,我純潔的小腦瓜就沒一刻不是黃色的QAQ】
【誒!男人怎麼可以說自己軟!】
【啊啊啊!(捂耳朵)(假裝不小心挪開手)你們在口出什麼狂言!!教壞純潔的我了!】
【嗬……】
【今天,歷史又要上演。】
奈何奈何,今天他註定慘敗。
王承屹信心滿滿地率先向周思睿發起挑戰。
兩人麵對麵坐下。
王承屹憋足了勁,臉上的表情都開始猙獰。
然而。
周思睿穩穩噹噹地坐在那裏,表情甚至還有點茫然。
一秒。
兩秒。
三秒。
“額……其實你可以再用力些,不用顧及我。”
蝦仁豬心吶!
“噗!”
盛婭璿毫不留情地發出爆笑,整個人往椅背上一仰,笑得前仰後合。
宋今宜捂著嘴,很努力剋製,不讓自己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意外!】
【睿啊,嘲諷拉滿了!】
【不用顧及我……哈哈哈哈哈哈!!!】
【小屹啊小屹!咱實在不行,咱放棄吧昂,聽話!】
【屹子啊,人是愛豆啊!是台上唱歌跳舞的愛豆啊!常年訓練,再怎麼著,腿部肌肉杠杠的!】
【你好歹看下人家老大是誰嘛!】
“???”
王承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麵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一臉無辜的傢夥。
僵持不下中,兩人大眼瞪小眼。
賀封君感興趣地看了會兒,然後朝樓梯方向望瞭望。
鏡頭一轉。
跟隨著賀封君來到臥室。
正當觀眾疑惑時,賀封君開啟自己行李箱——
和哥哥一樣整潔,像有點強迫症似的收納。
他從行李箱側邊的夾層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防水包。
來到二樓浴室前敲敲門。
“哥。”
【(小臉通黃)好弟弟,你永遠是我好弟弟!】
【這轉場我喜歡~】
【耶?啥東西?沒看到臣哥說少帶了什麼東西,兄弟倆心有靈犀?】
門,被開啟一條縫。
熱氣蒸騰著湧出,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漫開一道朦朧的白霧。
白霧中,探出一顆腦袋。
髮絲盡數向後捋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水珠順著發梢往下墜,在額角碎發間搖搖欲墜,最終啪嗒一聲,落在裸露的肩膀上,濺開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然後是那半個**的肩膀。
肩線平直,鎖骨分明,麵板被熱水蒸騰出一層薄薄的粉色,像上好的羊脂玉被火光烘過。
頸側的水珠絲滑地沿著肌膚,掉落在鎖骨凹陷處,短暫地停留一瞬,又繼續向下,順著肩峰繼續往下滑……
還有幾簇細密的泡沫,頑皮地粘在頸側和耳後,將化未化,像被遺忘的雪。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
疑惑地、微微眯著,從門縫裏往外瞧。
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霧,讓那雙本就清冷的眼眸多了幾分迷濛的濕意。
觀眾們捂了捂鼻子。
值回票價!
開啟房門的賀遇臣也不回答,隻是挑著眉頭,懶洋洋“問著”怎麼了。
慵懶的、倦怠的……還有沐浴中的放鬆。
水珠還在往下淌,從下頜滴落,砸在鎖骨上,濺開。
那半裸的肩微微動了動,像是要開門,又像是要往裏讓一讓。
【……】
【……我人沒了。】
【救命,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要素過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看什麼,該說什麼!】
【君君!你在幹什麼!快進去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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